“真可惜。”海王耸耸肩,随即哈哈大笑,“尊敬的摄政王大人,一定会希望见到他。”
几乎同时,另一个方向传来铁甲的碰撞,波隆一马当先,挤开一群眼冒绿光的士兵。
他身后,维斯特洛的战士汹涌而入,不是西境军队那耀眼的金狮阵列,而是混杂着铁种、河间地士兵和风暴地封臣的浊流。
他们盔甲破损,盾牌凹陷,有些人脸上涂抹着干涸的血和烟灰,眼神里却跳动着劫掠后的亢奋与疲惫。
波隆停在提利昂面前,歪着头,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扫视投降的无垢者和啜泣的仆人。
“哈!摄政王大人,”他声音沙哑,带着一贯的嘲讽,“您倒是在这儿收破烂了。”
提利昂没有看亲王。他甚至没有刻意抬高声音。只是将那沾血的短鞭平平举起,手臂稳定得如同门轴。
一瞬间,庭院里仿佛被无形的寒流扫过。
那些沉默矗立的无垢者活了。不是躁动,而是精准得令人心悸的同步。数十颗覆着寸短发茬的头颅,如同被同一根提线牵引,整齐划一地转向提利昂。
动作迅捷却毫无突兀,仿佛向日葵的花盘终于锁定了刺破云层的唯一光源。火光在他们光秃的头顶跳跃,空洞的眼神死死聚焦在举起的鞭子上,再无他物。连呼吸的频率都似乎在这一刻统一,只剩下火焰吞噬高处木梁发出的噼啪爆裂,以及远处城中隐约传来的屠杀嘶吼。
“波隆。”提利昂开口,“这地方现在归我们了,”
提利昂下巴朝总督府洞开的、如同巨兽咽喉般的门洞扬了扬,“打扫干净。每一具尸体都拖出来翻检,特别是......”他顿了顿,绿黄异色的瞳孔在波隆脸上停留了一瞬,冰冷而锐利,“把前任总督伊利里欧·摩帕提斯的尸体找出来。抬到我面前。我要亲眼确认,那身肥肉里是否还藏着一口气。”
“尸体在宴会厅。”乔拉喃喃自语。
“遵命,摄政王大人。”波隆咧嘴,露出黄牙,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剑柄,“翻尸体?这可比砍活人轻松多了。但愿那胖子的金子没被火烧化。”
他转身,朝着身后那群挤在庭院外围、眼神热切又混乱的维斯特洛战士、铁种、河间地人和风暴地封臣,歪了歪头,一声尖锐的口哨刺破了沉闷的空气。
“听见没?摄政王有令!清理垃圾!好东西要留给摄政王大人,你们就拿点金子和银子吧!”他吼着,率先踢开脚边一个镶着孔雀石的银烛台,大步踏入了总督府。
褴衣亲王喉结滚动,指甲几乎要抠进镶银的鞭柄里。
灰烬裹挟着火星,如同肮脏的雪片,从总督府仍在燃烧的塔楼上纷纷扬扬地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