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拉·莫尔蒙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刮过锈铁,“大人......事情成了。您终于抵达这里,看到您我立刻便命令无垢者投降。”
这话音落下,褴衣亲王枯槁的脸上顿时掠过一阵阴晴不定的风暴。他的眼珠在火光下跳动,浑浊的琥珀色左眼映着总督府燃烧的塔楼,贪婪的绿光在右眼里闪烁,却又被一股冰冷的挫败感吞噬。
饱经风霜、如同刀刻沟壑的皱纹,在烟尘和血迹的覆盖下扭曲着。
“我才是潘托斯的亲王,”亲王的声音拔高了,他挺起干瘦的胸膛,红绿蓝黄的杂色锦缎长袍沾满了油污和血渍,像一面破烂的旗帜在热风中簌簌作响。
那镶银的鞭柄被他死死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仿佛要将这权力的象征捏碎。他啐了一口,唾沫混着血星溅在焦黑的石板上。这城是我的!黄金是我的!这些石头卵子该向我屈膝,不是向某个维斯特洛的漂亮鬼!
当然,这些话只在他心中默念,并没有敢说出口。
但乔拉·莫尔蒙只是缓缓地、近乎机械地向他鞠了一躬。老熊的背脊佝偻着,如同一株被海风蛀空的枯树,动作里没有半分敬意,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烟尘在他灰白的乱发间缭绕,脸上那道新添的刮伤渗着暗红的血珠。褴衣亲王的怒火,在他空洞的视线里,不过是远处火焰的又一个倒影。
接着,乔拉直起身,枯瘦的手伸向腰间,那里悬着一根短鞭,鞭身由黑皮革编织,镶嵌着磨损的青铜环,正是无垢者指挥官的信物。
其上沾满血污,却透着权威。他毫不犹豫地将它递出,不是给亲王,而是递到了提利昂·兰尼斯特手中。提利昂站在白龙韦赛利昂投下的阴影里,鞭柄落入他掌心时,传来皮革与金属的粗糙触感,以及未干血迹的黏腻。
褴衣亲王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喉头滚动。周围的佣兵们不安地骚动,而无垢者空洞的眼神锁定了那根易主的鞭子。
然而,一阵新的声响撕裂了短暂的死寂。
那声音起初微弱,如同远海传来的闷雷,很快便化为铁靴踏地的整齐轰鸣,沉重、冰冷,碾过碎石与尸骸。
从庭院东侧烧焦的拱门处,一片深紫色的潮水涌了进来。是布拉佛斯的卫队。他们迈着划一的步伐,锁甲在火光下映出暗哑的寒光,手中长剑低垂,刃口沾着新添的血锈。
海王托尔莫·弗雷加走在卫队中央。他宽厚的肩膀裹在深色海豹皮斗篷下,灰蓝色的眼睛扫过庭院,目光如冰锥般锐利。那张饱经风霜的脸庞棱角分明,被烟火熏染得更显嶙峋,嘴角却绷紧,不带一丝波澜。
他踏过一具潘托斯侍女的尸体,丝绸裙裾已烧成焦片,少女空洞的眼窝仰望着铅灰天空。
海王的脚步未停,仿佛那不过是路边的碎石。他的声音响起:“看来,我们迟到了宴会的终章,提利昂大人。”他灰蓝的瞳孔掠过乔拉手中的白旗残片,又转向褴衣亲王扭曲的脸,一丝近乎怜悯的审慎闪过,“石头卵子的外壳碎了,里面爬出的却是枯槁的幽灵。我敬爱的首席剑客在哪?”
“马丁·詹森已经离开这了大人。”乔拉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