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的内侍总管在门口站定,略略打量了一下桃蹊阁的布置,便侧了身子让顾元戎进来,待顾元戎也在桃蹊阁内站好了,他才在顾元戎身后喊道:“杞柳、茯苓、万东阳,你们三个上来。”
那两个身穿桃红色宫装的宫女与一个服饰相比较精致些的内侍齐齐应了一声“诺”,向前几步,覆又跪了下来。
年纪大一些的那个宫女率先开口道:“奴婢杞柳,见过公子。”
“奴婢茯苓,见过公子。”
“奴婢万东阳,见过公子。”
他们三人依次行礼,为的是方便顾元戎把三个人认清楚。
“你们起来吧。”顾元戎忙道。
“谢谢公子。”三个人又行了一礼,站起身来,到一旁立着。
孙景致在顾元戎后面慢慢说道:“日后就有他们三个主要负责公子的日常起居,公子若有什么事情,吩咐他们三个便是。”
顾元戎往边儿上侧了侧,使得自己半对着孙景致,口中这才说道:“谢谢公公了。”
“公子言重了,如果公子没有什么吩咐,奴婢就先走了。”孙景致道。
顾元戎知道他要去找陈子烁,连忙回答:“我这裏没什么事情麻烦公公了。”
闻言,孙景致带着几个小内侍行了礼,桃蹊阁裏的宫女内侍们也给孙景致行过礼,一行人便出了桃蹊阁。
顾元戎目送几人离去,转过身来,看见屋子裏的内侍宫女,只觉得头皮发麻,站在原地也不知道做些什么好。
他哪裏被这么多人伺候过。
顾元戎虽是家中获罪后,被连累发配的官家子弟,但是家中横祸突生之时,他也不过是襁褓之中嗷嗷待哺的婴孩。等记事之后,顾元戎已经是边关驻军中的官奴,每日做些餵马放牧洗刷之类的粗活,后来容碧长公主的驸马宜川侯在边关供职之时,见这个j□j岁的小奴隶机灵可怜,便将他选回去做了书童,后又被容碧长公主相中,拉去跟着七八个男孩女孩学习文武技艺,等着大了送给各家王公世族。
直至近日,容碧长公主选中他送给皇帝,才帮他消了奴籍,恢覆了平民身份。
他长到十六岁,其中十五年都是别人家的奴才,突然有一日变成了别人的主子,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而那些内侍、宫女也大都在偷偷打量他,虽不说话,眼睛裏却全是刺人的东西。
杞柳看着他茫茫然站在桃蹊阁主殿正中,心裏立时明白了j□j分,也就知道自己主子是个单纯孩子。她也是个心好的,立刻觉得这个小她七八岁的男孩子还得他们护着,这便悠悠开了口道:“都站着干什么,主子不吩咐,你们便不会做活了么?该干什么都干什么去!”
众人忙应了一声“诺”,各自散了,万东阳也在门口站了。
“公子跟我来。”杞柳上去冲顾元戎行了一礼,柔声示意他跟着自己走,而后便将桃蹊阁裏何处是卧房,何处是书房,阁子裏拿来了哪些好东西,书房裏新放了哪些好书一一说了,期间也讲了些许宫裏的细节规矩。
顾元戎跟在她后面,一一仔细听了,暗暗记在心裏面,等回到主殿时,十分感激地说道:“谢谢姐姐提点。”
“公子言重了,日后公子在宫裏过的好,我们便过的好,这些都是我们的本分。来日公子若有什么事情,只管与奴婢说便是。”杞柳笑道。
她这话说的和孙景致十分相像,但感觉却是两个感觉。
顾元戎忙应了。
后来顾元戎与她又说了两句,便进了书房翻了翻书,直到晚饭时分,才被杞柳请出来用晚饭。
吃过之后,他还想着进书房,却被杞柳拦了下来,拉去伺候着洗干凈,换了艷色的衣裳,按在榻边儿上等陈子烁过来。
这期间,顾元戎的模样就没自在过,引得杞柳和茯苓偷偷笑了好几声。他涨红着脸去质问怎么这样整他,却被一句“陛下吩咐的”堵了回来。
故而陈子烁进桃蹊阁的时候,就看见顾元戎穿着一身海棠红的绮绫衣衫,两颊通红地坐在榻边。
看着像颗淋了雨的熟毛桃。
“草民顾元戎见过陛下。”顾元戎见他进来,连忙起来行礼。
陈子烁看那毛桃样子看得好玩,见他行礼,便扬了扬眉毛,道:“日后不要自称‘草民’,要自称‘元戎’,记住了?”
“记住了。”顾元戎有些尴尬地回答道。
“不对,重新说。”陈子烁捉弄他。
顾元戎的脸涨得更红了,“元……元戎记住了。”
陈子烁轻笑一声,“嗯,记住就好。过来,给朕宽衣。”
“诺。”
而后陈子烁发现,顾元戎给他解衣服的时候虽然十指灵活,可指尖抖得不像样子,他饶有兴趣地看着顾元戎抖着手一件一件把他的衣服解开,直到剩下贴身的亵衣,然后颇有兴趣地下达又一个地命令:“好了,脱自己的衣服……唔,要脱光。”
闻言,顾元戎的睫毛都颤抖起来。
他咬着下唇,一件又一件解自己的衣服,这次他抖得格外明显,几乎到抓不住衣带的地步,他的动作慢吞吞的,像是诱惑,实际上是极度的羞耻与屈辱,那颤巍巍的睫毛下几乎要滴出两颗惭愧的泪水,两颊也像是要滴下血来。
但是他一点儿反抗这个命令的意思也没有,这终究是他三四年前就知道终有一日会发生的事情。
这是命运,不容反抗,顾元戎也没有想过去反抗。
三千大世界,全在微尘裏。
而他,不过是之中的一颗渺小而身不由己的尘埃,从没有反抗的余地。
顾元戎的衣衫终究没能由他自己亲手一一解开,他颤颤巍巍抓住亵衣衣带的时候,就被陈子烁一把推倒在了铺着锦被的大红木榻上。
于是一夜春宵,被翻红浪,可惜日高起。
陈子烁这才知道,容碧长公主这一次居然送给他了一枚青涩的果子,由着他自己轻轻剥壳去皮,寻找之中的甜腻,引导果子裏的核生长出他喜欢的枝干,开出他喜欢的艷丽花朵。
陈子烁由此,更喜欢这个长姊精心准备的礼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