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明断。”刘瞰恭维道。
“只是本王来日若做了皇帝,少不得要捧一捧林含菲这个泼妇。”陈子路冷笑道。
“做大事者,必然要心怀宽广,殿下暂且忍忍。”刘瞰劝慰道,停顿一下,又道,“还有一事。因为朱玉长公主要严查林含菲遇害一事,当日当值的期门校尉高未离被革职下狱,虽有中书舍人贺文渊和右将军曹容长力保,却也被判了三十的鞭刑,又被贬职为屯长,放到曹容长军中了。新提拔上来的期门校尉叫杨奇,是我们的人……”
“周家那边也要看好了。”陈子路笑了一声,低头理了理自己华美的绫罗衣衫的广袖,道:“陈子烁这个人,狂妄自大,专横独断,终究得为自己的性子付出代价。”
刘瞰立即起身,行了个大礼,道:“属下先恭喜殿下了。”
……
高未离睁开眼睛,看着白色的墻壁发呆。
不久,便有一个人大大咧咧地在床边咋呼道:“哟,醒了啊,睡醒了就起来喝药。”
高未离被他吵得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就见冯有昕一只大手上捏着一个青瓷药碗,正笑着站在床边。
“冯校尉……”高未离笑笑,喊道。
冯有昕应了一声,将药放在一旁侍女手中的托盘上,而后伸手将趴在床上的高未离拉了起来,动作虽粗鲁,但粗中有细,一点儿没动到高未离背上的伤。待把高未离扶坐起来,冯有昕又从一旁抓了被子堆在床侧,让高未离靠在被褥上,这才拿过药碗,塞在高未离手中。
高未离蹙着眉头一口喝了,侍女跟着便把木托盘送过来,以便高未离将手中的药碗放在上面。侍女接过药碗,便福了福身子,轻声道一句:“奴婢告退。”随即转身离开。
冯有昕则坐在高未离的床榻边儿上,笑嘻嘻地一直看着他。
高未离从家裏被赶出来以后,便在城东最荒僻的地方租了个小院子,雇了一个婆子隔三差五去洒扫几次。此次他受伤以后,就被冯有昕抓到了冯家,高未离的院子也给他退了,婆子也给他辞了,使得他只能在冯家住下来。
“……冯有昕你为何一直看着我……”高未离被他盯得寒毛乍起,便勉强问了一句。
冯有昕拍着他的肩膀,笑道:“到底是前任右将军高将军的儿子,这全朝上下能让曹容长这个驴脾气低声下气去朝堂上求情的,只怕就你一个了。”
“你不要开我的玩笑了。”高未离无奈道。
“好啦。开心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高官厚禄就在前面等着你。你可是去曹容长手下,虽然被连贬两级,你的曹叔叔想将你提拔回原职,也不过是几日的事情。”冯有昕锲而不舍地打趣道。
高未离垂下眉眼,摇了摇头。
冯有昕见他还是不太高兴,也不好再劝,便嘆了一口气,道:“好听的你不听,那我就来讲点儿不好听的。过几日你伤好了,就去备三份礼,曹容长那裏,贺文渊那裏,还有小顾那裏,都各送一份。贺文渊如今越来越贪,他的那一份礼要备得厚些,小顾那裏意思一下就好。”
高未离眉头一皱,“安宁侯?”
冯有昕拍拍他的头,笑道:“好兄弟,你这两日睡了吃,吃了睡,莫不是睡傻了?若非有小顾在中间搭线,你与贺文渊有何关系?他为何要给你求情?你以为你送的那点儿钱财他看得上?贺文渊他看得是小顾的面子。”
高未离的嘴角扯了扯,竟带了一个淡淡的笑出来。
冯有昕在一旁看着他的表情,半晌,收了笑容。他捏了捏高未离的肩膀,肃容道:“高未离,咱们认识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和家裏的闹翻事情,来龙去脉我也清楚。你……对小顾是不是有意思。”
高未离垂下眉眼,不说话,脸上挂着的笑却显得更灿烂了两分,隐隐还带着点儿羞涩。
“小顾知道?”
“嗯……”
冯有昕的手指收紧,捏的高未离“嘶——”了一声,才松了手。他压低声音,轻声道:“高未离,小顾是什么出身你也知道。不管他是不是真的顾氏子弟,都不能改变一件事情,他做过陛下的男宠。”
高未离张口欲言,却被冯有昕摁住了,“你争得过陛下吗?小顾此次不自己出头,顾忌的只怕也是这个。”
高未离咬了牙,道:“我不管。”
冯有昕看着他,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