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转身的剎那间,雌虎已看见顾元戎手中的弓箭,它愤怒地低啸了一声,瞬间一个纵身扑了过来。
顾元戎两脚在马身上轻轻一磕,马儿立即一个转身跑向一边儿,意图躲开雌虎的攻击,而顾元戎被马儿逃跑的疾速一带,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仰去,继而躺在马上,他也不慌,手上依旧将弓拉满、箭捏紧,而后看准时机一松手,那箭羽嗖的一声,没入雌虎右眼之中。
雌虎伸出爪子去拍箭矢,奈何巨大的虎爪还未挨近,已被被箭羽没入眼眶,箭尖入脑,雌虎惨叫一声,落在地上,身子抽搐几下,终于死去。
雄虎眼见得爱妻惨死,再顾不得原先寻到的美食,随着一声响彻山林的长啸,扭身便是一个猛扑,顾元戎的弓弦犹自在颤,他的手也未能挨近箭囊,雄虎却已经扑到眼前。
他座下的青骢马受了惊,也不再分辨方向,拔足便要狂奔,根本没有身为战马的自觉。顾元戎见状,也就不再抽箭,转而一把抽出马刀,同时身子往侧边儿一滚,落下马鞍。青骢马少了重量,勉强躲过虎扑,直奔入丛林之中。
顾元戎则从地上一跃而起,两手紧握马刀,先收至右侧腰腹处,再全力而出,直捅向雄虎肚皮。却不想这雄虎极为聪明,竟就着来势,一爪子挥开马刀,另一只爪子冲着顾元戎的脸面便挠了过去,顾元戎连忙举起左臂挡了一下,只瞬间,左臂便鲜血淋漓、剧痛不已,恐怕肩臂处已被挠下一片肉来。
他也不敢管伤势如何,连忙就地一滚,力图滚得越远越好,免得叫那雄虎一张口咬下脑袋来,才是真真凄惨。
也是顾元戎运气不错,树林旁恰巧有五尺长宽的一块青石,他一滚之后,忙纵身扑向石后,绕着青石转了一圈,再滚出来,方躲开了雄虎一波杀势,虽被那雄虎在左肩、后背上又留下几道较深的血口子,但好歹保住了性命,只是那姿势模样,当真是狼狈不堪。
待从石后出来,顾元戎便想趁机杀掉猛虎,奈何马刀落得甚远,只怕一时没机会去拿,可若就此待这一时过去,顾元戎身在人间还是黄泉,就不太好说了。
“接着。”却是林玦跑了过来,一扬手,顺着跑动的势道将一柄长剑丢了过来。
顾元戎忙向他跑了过去,右手接剑,左手狠狠将林玦推到一边。而后他冲着攻来的猛虎冲过去,半途中脚下用力,纵身一跃,身子再在半空之中一扭,便极巧妙地与扑来的雄虎堪堪擦身而过,顾元戎却不罢休,在空中以左手狠狠抓住雄虎的颈后皮毛,任雄虎摇头晃脑,绝不放开,右手则死死握住长剑,直捏到指节发白,而后对着雄虎颈侧,全力捅了进去。
这一剑将雄虎的脖子捅了个对穿,顾元戎却不敢大意,拔出剑来,覆又捅了一次,滚烫的虎血,浇了他一头一脸。
这第二剑再扎透时,一人一虎已重重落在地上,顾元戎的左腿叫雄虎压在了身下,动弹不得,而雄虎已然进气少出气多,亦无力再动,只喉咙裏一声覆一声地低吼,不甘而愤怒,十分骇人。
顾元戎却不管,又持剑捅了三四剑,直到见着雄虎是真死透了,才瘫倒在地,长长舒了一口气,也不想管那血淋淋的左半面身子伤情如何,只闭了眼睛,想要歇息一会儿。
“你感觉可还好?”林玦爬起,连忙从一旁赶了过来,见顾元戎那狼狈模样,犹豫着伸手推了推他,问道。
顾元戎只得又挣了眼,依例寒暄道:“林大人不必担心。陛下与您可还好?”
林玦微微笑了一下,竟放柔了声音道:“你来的倒是及时,我们无事,就是可惜了陛下的闻战。你等着,我帮你收拾一下。”
“谢林大人。”顾元戎忙道。
陈子烁站在一边儿冷冷看着。
顾元戎余光扫到他那个神情,只觉得心裏一凉,却不知自己如何招惹了他,只好装虚弱地瞇着眼看向一旁,假装不知。
林玦却不受他那眼光影响,自顾自去动起了那猛虎的主意,想把它搬开。
这雄虎身躯庞大,恐怕得有两百多将近三百斤,林玦一个人当然是搬不动,最后左右看看,也只得勉强前去请皇帝陛下的尊驾。顾元戎的位置离两个人有些远,且脚也疼,手也疼,剧烈的疼痛让他的耳朵裏全是嗡嗡的响声,故而他也没听到林玦对陈子烁说了什么,只知道皇帝陛下最后冷哼了一声,竟真的上来帮忙拉扯那只巨虎,顾元戎被他吓了一跳,忙自己拽脚,过了片刻,才把麻木的左腿扯了出来。
林玦又回来,询问了顾元戎几句,随即自己脱了外衣撕开,再从袖中取出一瓶应急的药来,先将顾元戎的左臂、肩背勉强扎了,再去收拾他的左腿。
“林玦,若是伤着的是朕,你可会这么尽心?都把朕给冷落了,你第一次在朕面前这般没大没小。”陈子烁冷着脸袖手旁观了片刻,忍不住冷冷说道。
顾元戎全身都疼,血又流的多了些,再加上伤药裏安神的成分,此时已是半昏半醒,别的没听清,这一句却入了耳,且听得他格外心惊,奈何不但清醒不过来,反渐渐迷糊了过去,再是竖起耳朵,最后也只听到了林玦一句:“伤者事大,无论此时躺着的是谁,臣的心思都一般无二。”
顾元戎迷迷糊糊地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