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一夜,沈青的烧全退了。
只是感冒癥状没缓解多少,照样鼻塞喉咙疼痛,感冒药不能停。
开门做生意,收钱的时候才突然想起来,昨天似乎都忘了给李岩钱。
他送货的钱,帮她垫付的药钱,都忘了给。
她下意识就在微信通讯录裏找他,打算通过转账付给他。找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这人没有微信。
之前联系他,还是通过的短信和电话。
于是她发了个短信过去:“李岩你好,我是二十三道的沈青。昨天谢谢你送我去医务室,我昏头了,钱也忘了给你。你看看我怎么支付给你比较方便?”
短信发送后,她十五秒就要看一次手机,等他的回覆。
她没有赊账的习惯,这毕竟也是一桩心事,早些了却为好。省得她过段时间忘了,以后更加麻烦。
只不过李岩此时正在送货,并没有功夫点开短信回覆她,令她等了两个钟头后,才终于打开了手机。
他的手机是智能手机,但却单调的像是老年机。没有锁屏密码,没有指纹解锁,也没有壁纸。除了系统自带的软件之外,什么都没有。
未接电话有一个,他直接忽略。
待查看的短信有三个,他一个个看下来。
最早的那条是催他交电话费,提醒他可以下载营业厅的移动端app。他不知道什么叫做app,便自动忽略了这句话。至于电话费,明天下山去交掉好了。
中间那条是八道的一位店主发来的,八十斤的货,明天早上送,问他有没有空。他已打算好明天下山去一趟县城裏,既要把电话费交掉,也要带黑子去洗个澡,肯定没时间送这趟了,便回覆一个“没空”,把活儿推了。
他通过短信接的货,若没空,总是直接回个“没空”。若接了单,往往就什么也不回了。
因为不会打字,他输入全靠手写,能少写几个字就少写几个。
最迟的一条来自沈青。他原本不知道她的名字,但因她发过送货信息而知道这个号码属于她。这条短信中,她自报姓名,他便在心裏默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沈青,不算特别,但很好记。像个读书人的名字。
哦,人家就是读书人,在云汇市读了大学的呢。
至于她上次没付的钱,他其实也是忘了。她提起,他便回了个“下次再说”。
反正二十三道就在那裏,这次忘给了,下次给不就行了。
刚想把手机收起来,沈青又发来条信息:“那今天下午你有空吗?我订些冰棍和肉,你帮我送送上来吧?”
钱款问题,少拖一天是一天,她最好当日解决。
“老板,拿瓶冰的矿泉水。”有个顾客上门。
“诶好,这裏扫码。”沈青指了指贴着的二维码,去冰箱裏拿来了水给他。
顾客走后,她打开手机去看新消息。
“彳亍”。
是李岩发来的短信。
沈青看了一会儿,想不通为什么他要把“行”字拆开。网络上的确有人爱这样拆字,有些幽默感。但李岩看起来并不是爱网络冲浪的人,他连微信都没有。
直到自己打字时,她才恍然大悟。
大概是他用的手写输入法,人工智障地把他写的“行”字分开成两个字了。
李岩从小就行走在安山上,他担着重重的货,速度也可以比常人快上不少。
安山的游客常把挑山工们当作安山的风景线,因此有人会拍他们的照片,也会有人试图跟上他们的速度。
除了专业的登山人员,普通游客基本跟着十分钟以上就吃不消了。
然后配图发朋友圈:偶遇安山挑山工,敬佩他们的精神!
只是这些敬佩,挑山工们并没有途径看到。他们只当自己是最普通的工人,在旅游旺季的时候,景区管理部门有时甚至还会要求他们不在白天送货,理由是他们影响了游客的旅游体验。
阿哥们也会理解这样的政策:的确,我们通常光着膀子送货,是挺影响景区美观的。
这一回送的货裏有冰棍,虽然冰棍包了不少的保温袋,保温袋裏也放了冰块,但李岩知道,它们需要他的速度。
因此他加快了脚步,争取更快地到达山顶。
早点到山顶,冰棍就安全了,他也能早点下山。
晚上电视剧频道会放《亮剑》,这是他喜欢的电视剧,不想错过了。
还要和黑子打好招呼,否则明天仓促地拉它去洗澡,它又要生气了。
所以当沈青见到满头大汗的李岩时,她隐藏不了自己的震惊。
感觉才刚刚叫了他送货,怎么转头他就到了。
他上山花费的时间,可能只是她之前上山的时间的一半。
这人是飞上来的不成!
李岩叫了她一声:“沈青?”
她这才回过神来,绕到仓库的后门开了门,让他放下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