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二)
她终是算出来了,哪怕拼的罗盘尽碎修为全毁,就像天边的落日也总要在坠落前散发最后一丝余温。
但夕阳还有再升起的时候。
“浮光!”花渺大喝一声。
簌簌——一道剑鸣声起,这是花渺能做到的极限,他转身留下一句。
“雾音,如果还想有以后,活下去。”
然后腾空而起。
姑娘抬手用袖子抹去唇角的鲜红,扬起笑容望着那些道远去的背影:“那要你们的努力才行。”
这一条路由前人铺了一半,但路通不通还要再问坚持走下去的后人。
耳畔厮杀不绝,人离死亡那么近的时候才知晓什么叫离别,好像一瞬间长大,明白前人的努力不是叫后人去缅怀,他们要关上那道门才不枉费他人的付出。
希望的火光代代相传,接力的选手永不停歇。
家国天下,国这个字很重的,身后有人眼中就要有山河。
苍生值不值得不叫任何人来评判。
“天玄宗弟子就需护卫宗门,修道修仙就当以天下为重,战场之上的兵士就需守护身后的家国,今日站在这个位置,所言所行所思所想便皆不可只为一人!”
昔日的教导在这一刻好像在眼前有了具象化的回声。
“小渺渺。”
“方可许。”花渺没回头,好像是告诉他们也好像是在告诫自己:“你,还有你们,你们俩都给我记住,我们要完成了她的嘱托才算对得起她!”
对得起底下那么多苦苦支撑竭力厮杀的同道。
风声在耳畔吹的凛冽,每个人都要明白当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没了回头的可能,无论曾经如何,但有句话是对的,懦弱胆怯的逃避者不如先死在同袍手中。
“起阵!”
“起阵。”
繁覆的手势,古老的咒音,半空中金色的符文不约而同从三个方向朝中心聚集,朱红色的大门上盘踞着各类山海经上兽类的浮雕逐渐现形,直到符文逐渐聚集于半空画出一个半透的虚影。
远处谢辞神色一僵:“九重门?”
小小人族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身形回闪与空中画下一道残影,铺天盖地的杀招自身后而来。
有多少道目光註视到了那艷阳高照的蓝天上三个小小的虚影。
等反应过来后又是一阵兵荒马乱:“拦住他!”
或许成败在此一举,他们疯狂的催动自身灵力,全身的筋脉似一汪沟渠突然承载了海浪于是被迫拓宽。
法阵之下一个一直戴着兜帽的青年回头仰望上空,嘴裏轻轻呢喃着:“真不要命了。”
但锦爻不介意送他们一程,抬手浮现四尊被丝线缠绕的人偶,人偶被雕的栩栩如生恍若真人的缩小版,很小的幻蝶围绕其间,蝴蝶的翅膀是透亮的彩色,在日光的照耀下才显得更加美丽。
可人偶中有一尊已然灰败,倒在一旁连灵息都微弱到不再足够吸引以灵力为食的小蝴蝶。
常以医术救人的人也在以他这一身医术杀人。
各为其主那便是无论什么手段都称不上一句卑劣。
“坚持住!”所有人都在费力支撑,花渺咬牙清醒的体会着人如何渐渐透支却还要勉强继续。
“小渺渺。”方可许站在他们的正对面恰好能看见身后之景,于是格外急躁:“怎么办,长老们好像拖不住妖王!”
随着法阵逐渐凝实,花渺偏头向下望去,他们无力抽身却又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熟悉的身影在眼前如同断线的纸鸢。
“师兄,不如我们试试把法阵的核心引到他身上。”
在封住大门的同时也将多余的力道打在敌人身上。
“好。”
这个主意很不错,能封住连接两界通道大门的封印,阵眼中自带的法则之力会化作一道道最为纯粹的劫雷。
天罚之下连神明都会陨落,既然要拼便要拼的疯狂。
所以几乎是同一时间,大阵的核心,妖王的攻击,锦爻的助力,又或许还有别的。
白袍青年很惊讶,引子并未听从主人的指令,花渺藏在身上的流光珠自动放出光芒。
“卿禾的东西?”他被反弹的后退一步满面愕然,不信邪的站定手中灵光流转。
可门后居然还有旁人倒戈相向,不同的灵流在暗中较劲,最后直接震飞了下手的元凶。
锦爻接连撞倒身后好几人,直到砸断一棵树才堪堪停下,整个人横躺在地,喉咙涌上一抹腥甜嘴裏呕出一大口血,他抬眼不甘的望向天际,正见着九重门后一条雪白的狐尾悄无声息的勾住离门最近的那个人。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当即咬牙切齿,嘴裏含着血雾也依旧一字一顿的恨不得将那暗中出手之人生啖其肉:“苏——慕——年!叛徒!”
“阿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