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劫雷四散而落,终是约好一起回家的人替他挡住了灾劫。
他们离能彻底击杀妖王明明只有一步之遥,然后花渺便眼睁睁的看着方可许突然被不知名的东西卷住要拖入大门。
“方可许!”
“方师兄!”
花渺立即伸手想将人拽回来,结果却依旧不能阻止两只手交握的地方一点点滑落,方可许整个人也懵了,蹬打踢拽各种方法试了一遍却都无济于事。
最后无奈想要放弃。
“方可许,不准松!”花渺一下猜出了他想要干嘛,手上不由抓的更紧:“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
方可许摇头,整个人都已经飞起却还有功夫说教:“不对哦小渺渺,你看你,为了留下一个人却忘了真正该做的事,那傻小子一个人怎么撑得住三个人的阵。”
主力不该压在他一个中阶修士身上,所以方可许才选择放弃,一点点掰开那只抓住他的手。
“不对!”池虞硬着头皮苦苦支撑,看着这一幕也不由大喊:“我撑得住!方可许,你不准放弃!你以后再那么烦我也不说你了。”
可是他咬着牙,连原型都快要被逼出来了。
人族修士入妖族会是什么下场?尤其还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人族修士,方可许只是一个法修,他甚至没有剑修的战力。
可他还是做出了选择,不能拖累大家。
“吶,其实没关系啊,像我这么优秀,没准入了妖族也是妖见妖爱花见花开,好啦,快放手,其实我早受够你俩了,一个成天师兄长师兄短,然后另一个呢?见色忘义,等着,小爷我去妖族也谈个道侣回来,到时候呀保证比这臭小子还优秀,天天在你俩旁边,气死你们。”
方可许就是方可许,离别的话语还要说的那么欠揍。
可却莫名叫人眼眶裏蓄满小珍珠:“谁要听你的废话。”花渺骂道:“方可许我告诉你,不准去!我怕你被小妖精勾的魂都没了,过了百八十年都不回,你说到时候难道要我们对着神像许愿请你回来吗。”
池虞道:“没错,我们没有放弃,你怎么能够放弃?”
方可许一楞,彻底扒开花渺拽住他的那只手,眼见对方一个趔趄望向他的影子都变得模糊:“那就请啊,可应不应在我哦!”
身影一点点没入门后,他花光了所有力气仿佛只是一场简单的远行。
“不要担心!我会回来的,一定!要等我。”
那仿佛是珍之又重的诺言,在往后岁月藏了无数年,可他们没有机会感伤这场离别,破罐子破摔锦爻捏碎了手中另外三尊人偶。
一道灵力被九重门挡住,一道灵力被流光珠分解,可只剩最后一道直直打向一个人。
花渺只见身侧之人突然失力跪倒,嘴裏发出痛苦的低吟。
“阿池!”
妖王大概就是在那时找准机会,舍弃身躯,将仅剩的神魂抽离。
在许多年前池虞修道之初莲华尊者就曾告诫过他们,修人修道亦修心,人这一辈子命裏有数。
像花渺单向火系天灵根,无论选什么道都是好的。
可池虞不一样,虽然同样是单一的天灵根,而且是水系,但他本是半妖,以妖族的修炼方式才更有利于他。
只是那时的他执着,步了他师兄的后尘非要修剑道,可妖如何修仙?那明显是两套完全相反的体系,修为再高道有裂痕,除非仙妖两道双修,弥补内丹精元上的不足,不然终有一日他修的剑道便是指向他的一柄利器!
而如今曾经的对话应验了,一团黑气在半空中盘旋,花渺的内心告诉自己:“停下吧,你失去的还不够多吗?只要你愿意停下哪怕一次就能救下一个人。”
可当法阵还差最后一步,他能救,他不能救!
池虞双手抱头,脑袋跟要炸了一样的疼,那团黑气左右徘徊,他费力抬眼,知道那样二选一的路途自己远没有花渺那样的竞争力。
既然要夺舍一定是天赋越好修为越高的人越好。
可是他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突然跳起,在花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抓过那东西张口吞了下去。
“阿池!!”
“呃啊啊啊啊啊!”
疼痛让整个人都显得扭曲,他再也支撑不住从百尺高的半空跌落。
伴随着一种新生,灵魂被分割,身躯被占据,就像有人突然把他硬塞进一个小瓶子,因为进不去所以四肢开始扭曲骨骼开始粉碎。
可这么疼他又无比庆幸,这么疼的事不会轮到他爱的人。
“阿池!”
故事的结尾大门重新合上,大阵将漠河北和两界山完全隔开,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爆炸几乎瞬间移平了数十座小山峰。
地面出现了一个往下数百米的深坑,传送阵法似乎在最后一刻亮起,可再睁眼时满地枯骨。
花渺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截然不同的人,趁着谢辞的元神还不足以真正占据这身躯,他做了一个重要的决定,以剩余所有的灵力暂时封住了那道元灵。
这场战争他已经不能再失去谁了,湛蓝苍穹,阳光刺眼,这一天不知道为什么是漠河半年内最难得的好天,方圆百丈万裏无云,唯一下过的一场雨是带着腥气的红。
伴随着周遭浓重的血腥与硝烟,天上偶有飞鸟路过此地震动双翅暂驻在那一截枯枝上歪着脑袋,眼珠转动见着地上一条幸免的青虫猛得向下俯冲。
仰头又是饱餐一顿,立即呼朋唤友,更不吝啬于此地献上一阵悦耳的歌喉。
那可真是……飞鸟不知离别意,暂落枯枝鸣早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