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与驰咽了下口水,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还应不应该说。
“你接着说,昨天你都没告诉我这些。”舒曼的语调突然低了下来,想到唐与驰说的这样的画面,她的心莫名堵的有些难受。
舒曼自从来到凌城打拼,起初都是一年只回家一次,回去的交通也不便利还要花不少钱在车费上,她也不敢浪费。那时候家裏连臺座机都没有,也没有什么外地的亲戚要联系,妈妈根本舍不得把钱花在这些上面,每次打电话都要上邻居家去借,她们因此很少联系。直到家裏出事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亏欠妈妈太多,她太不孝顺。
唐与驰本不想提起这些,他也不太清楚舒曼和母亲的关系到底如何,从前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她很少会主动提起母亲,每次他偶然问起她都不愿说及,但是既然话已经说了,那就一次性说出来吧。
“当时我手头也没什么钱,听到阿姨的消息又不敢怠慢,本来想去找你商量一下要怎么办,但是那时候你人在香港,我根本不可能见到你,所以我就自己一个人去了。”
“旧式的精神医院,环境挺差的,不过还好阿姨一个人在一个房间裏,我看到旁边有的病房裏,那些人疯疯癫癫胡言乱语,我觉得就算一个正常人被关在那儿久了都会疯。”说到这裏唐与驰闭上了眼睛,那日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眼前。
舒母那天穿着蓝格子的病号服,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双手抱着膝盖。那种病房和正规的医院不同,没有窗户,闷得慌,其实比起医院他觉得那更像是牢房。
院长带唐与驰进去的时候舒母依然是静静地坐在那,也不说话也不看他们,唐与驰听着院长介绍舒母的情况,沈默了好久。
她沈浸在自己一个人的世界裏。
如果舒母是一个小孩子,其实唐与驰觉得她更像是患了自闭癥,并不像精神病人那样疯癫,她只是不说话,看上去呆呆的,就好像没有灵魂一般。
唐与驰几乎是没有一点犹豫就决定把舒母接走,哪怕那时候他自己都难解决温饱。说真的,舒曼的离开让他一直颓废消沈,如果不是舒母,如果不是她对他的需要,他可能不会那么快地振作起来,虽然不论时间过去多久,当他在电视上看到舒曼和聂如风的恩爱镜头的时候他还是会想要一醉方休,但是最起码他再也觉得无欲无求了。
人就是这样,总要有点寄托,舒母在这裏,总有一天舒曼还会回来的。
果不其然,让他等到了这一天。
说完很久两个人都没再说话,等舒曼恢覆思绪的时候已经忘了来这裏的目的了,坐起来就想告辞。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唐与驰纳闷。
说什么?能说什么?是该说谢谢还是该说对不起。说什么都是徒劳,路是她自己选的,现在就算她后悔也没有用。
更何况她是舒曼。舒曼从来就不会后悔。
毅然起身,舒曼不想直视唐与驰的眼睛,她突然觉得也许自己今天就不该来到这个房间,管他唐与驰演戏演成什么样呢,反正导演到时候骂的是他,反正到时候被观众质疑演技的人是他!
唐与驰看出舒曼的心虚,她总是这样喜欢逃避,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她其实很善良,但总是不愿低头。他有没奢望她能对他说点什么,五年前不告而别,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也承认那时候他给不了她想要的一切,他想开了也不怪她,可是……为什么她连一句“你过得好不好”都不关心他一下?
“你等等!”唐与驰从后面按住舒曼的右肩,“我回答你。”
“回答什么?”舒曼一脸懵逼。
“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先回答我,你为什么和姓聂的分手?又为什么要回来?”
可笑,以为她是为了他才回来的么?虽然……确实有那么一点点的成分在裏面,但绝对不是全部原因。还有,她和谁分手关他什么事?需要跟他报备。
“那我先说。”唐与驰把舒曼的身体扳过来与自己对视,眼睛直直看着她,说:“因为我不觉得我见不得人,现在的我,没有任何一个地方比聂如风差,爱过我并不羞耻。”
唐与驰的情绪突然有些激动,按着她肩膀的手甚至有点轻微地发抖,他停顿了一下调整完情绪,终于又平和地看向她,说:“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吗?你回来,是不是因为我?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