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弃霜挥手示意翠鸟先藏起来,她在想如何处置锦华,可是叶一玄既然已到,再藏也藏不住了,索性这本就是锦华和叶一玄的私事,她不过一介外人罢了。
叶一玄推门而入,脚步声有节奏地走过来。
“一玄哥哥?”锦华被长鞭捆着,回不了头,但满脸都写着兴奋,仿佛魂魄都飞出来扑过去了。
叶一玄经过锦华身边之时,连半刻都未停留过,他直奔花弃霜而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糟了,是来兴师问罪的。
就因为花弃霜一句装逼的话?
叶一玄你好记仇一个人。
“一玄哥哥?”锦华不可置信,为何一玄哥哥理都未理一下她,难道她是透明的吗?看不到她吗?
“叶一玄!你为何对我视而不见!”锦华吼着,突然迁怒花弃霜,大骂道:“你这妖女究竟使了什么妖术?为何一玄哥哥看不到我!你快放我现身!”
真能臆想啊。
天地良心,花弃霜可什么都没做,只是叶一玄装看不见罢了。
这锦华真是过度自信,也过度相信叶一玄。
那好,就让你亲眼看看。
没有什么比信任在眼前击碎更来得心痛了。
花弃霜伸手,捆在锦华身上的长鞭收回,锦华一个箭步上前,直扑进叶一玄的怀裏,紧紧地抱住。
真是热情似火啊,这是花弃霜从来都不会有的感情。
“一玄哥哥,是我啊,方才都是这个妖女将我藏匿起来,如今终于得见,一玄哥哥,我找你找得好苦啊。”锦华说着,梨花带雨地哭了起来。
果然是个美人,就连哭都这么好看,惹人动容。
此时的局外人花弃霜往后退了三步,这场戏跟她无关,她丝毫没有感动。
叶一玄面无表情,任由锦华像是贴膏药一样粘在身上,他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而后睁开,冷冷地说:“放手。”
锦华先是一怔,而后有些吃惊,再看向花弃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连忙解释道:“一玄哥哥,我是锦华啊,你不认识我了吗?她是冒牌货,她是假的,我才是真的……”说着,她举起了少两根手指的右手,那副模样如献宝一般在叶一玄的眼前展示,“你看,我这两根手指,都是因你而断,我才是晋国公主锦华啊!”
花弃霜:“……”
如此卑微的讨好,如此作践自己,就为了叶一玄认她?锦华你值得吗?
“看到了,如你再不放手,孤会将你其他手指一并砍下。”叶一玄的语气如冰,此言一出,寝殿内冷如冰窟,就连房梁上的翠鸟都裹紧了羽毛。
好在它还有羽毛,可花弃霜从头凉到尾。
“一玄……哥哥?”冷漠的语气让锦华被吓到了,她缓缓松开手,她想起了害怕的回忆。
两年前她从晋国逃出,只身前往离国寻找叶一玄,她跪在离国大门外的冰天雪地中求见,浑身冻僵,但叶一玄一碗热汤灌下去,砍了她的手指,其实当年那碗下了迷药的热汤被叶归云换了,她没有昏迷,是在清醒当中被叶一玄活生生砍下的手指,她咬碎了银牙也忍着疼,她当时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你对不起我,今次两根手指,能不能在装睡中换来一个吻呢?
她没有等到,她输了,她被送回晋国,从此被禁足宫中,很难再逃。
“如你所见,孤从未爱过你,你身为晋国公主,从未替你的子民着想,一心情爱,看来离国灭亡,指日可待了。”叶一玄冷言嘲讽。
好好的一句话,落到锦华耳中,她只能抓住奇怪的重点,其他的一概忽视,她惊喜道:“你认出我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的,你是爱我的对不对?要不然怎么会停战?怎么会要和亲?一玄哥哥,攻打晋国只是表面文章对不对?你的目的是要名正言顺的娶我,你的苦心孤诣我都懂得,锦华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我知道是我乱跑出宫,惹你生气了你才故意不理我的对吗?还是说……你喜欢她?”她说着,看向了花弃霜,打量一番,花弃霜确实有几分姿色,这天下帝王,后宫收罗六国美人,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她瞬间找到了理由安慰自己,声音低了两分:“我愿意!这个王后之位我不要,她喜欢便给她,我不要晋封,不要名分,我只想嫁给你,你就当我是只小猫小狗,偶尔蜷缩在你的身边,好吗?”
理由从不在多好,借口从不在多妙,只要能骗得过自己……
花弃霜看着锦华如此自轻自贱,突然生出一种奇怪的熟悉感,顿时肋间伤口隐隐作痛。
为何?为何自甘堕落?为何如此卑微?就因为虚无缥缈的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