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猜测何砚池这样明显地避开他,也许是因为姐姐跟他说的一些话,让他开始更加讨厌自己。
何砚池觉得这句话刺耳,他为了让自己不要抱有不该有的幻想,还特意出言提醒。
“什么话?哪句话?是炘姐说我一直安慰你还是她说你一直都有和他们提起我?”
何砚池还是忍不住转过头来质问他。
沈知烁看着他,当他愠怒的眼神投向自己的时候。
他才明白何砚池究竟有多讨厌他。
他正是因为知道何砚池讨厌他,才说让他不要把姐姐的话放在心上,不想那些话来捆绑他,提醒他曾经他们有多好。
现在看来反而让他更厌恶了。
沈知烁真的不明白问题出在哪裏。
“我不想再这样了。阿池,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讨厌我。”
何砚池被他这句话气笑了。
“那你想怎么样?还是说你在试探我?做这件事有什么意义吗沈知烁?七年前的事你觉得以那种方式有遗憾,所以你现在决定要当面告诉我?”
沈知烁终于从他嘴裏听到了一丝线索。
他追问:“七年前哪件事?”
何砚池觉得沈知烁是想让他死。
他看着沈知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是想要我提醒你,还是想看我的笑话。”
沈知烁看着何砚池,他连声音都气到发抖。
如果非要说七年前的事。
那只有一件事。
不等他问出口,他就听到何砚池说:“七年前,八月二十六号。”
何砚池不愿再看他了,他认识沈知烁八年,第一次觉得他无情又陌生。
沈知烁一步步用这样残忍的方式逼迫他,将刀刃对准了他,让他亲手揭开那道长了七年,还未愈合的伤口。
八月二十六号,何砚池的生日。
沈知烁不会不记得这天。
就是在这一天,何砚池一声不响毫无预兆地将他抛下了。
沈知烁垂下眼眸,轻声说:“这一天先离开的人不是你吗?”
何砚池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什么意思?”
沈知烁再抬头看他,“八月二十五号我跟队去b市参加拍摄,上飞机前我记得我还跟你发消息说过。”
何砚池记得这件事,关于那两天的事情他都记得很清楚。
沈知烁二十五号下午的飞机,六点上飞机前确实给他发了消息。
“那天到得晚,拍摄任务很多,时间很紧。我又是新人,领队姐姐怕我没经验容易出错,在路上就跟我讲拍摄要求和要註意的事情。没有时间看手机。
但二十六号是你的生日,凌晨那会我想给你发消息的时候才发现手机不见了。工作人员帮我找了几遍也没找到,拍摄结束我又在现场找了几遍,回去的时候在车上也找了,都没有。
后来我才想,也许是在出机场的时候被偷走了,回来后我就去买了手机补了电话卡,再给你发消息就发不过去了,电话也没人接。
我问了青训一个宿舍的其他人,让他们也给你打电话,他们都说打不通。
怎么样都联系不到你,我甚至想买票去x市找你,但教练没给我批假,让我以训练为重,我就想下次比赛见面了再跟你道歉。
但后来却没有机会了。”
沈知烁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给何砚池听。
他抬眼再次望向何砚池,轻声问他:“阿池,你如果是怪我厌我迟到的生日祝福,那当我发不出消息,打不通电话,没有丝毫预兆就被你一声不响地舍弃时,我又该怪谁恨谁呢?”
何砚池听完脑袋有些宕机。
像一阵警报拉了长音无限回荡在他耳边。
他这么多年裏从未想过代表拒绝的沈默背后,会有什么难言之隐或意外。
他一直都以为是沈知烁不喜欢他,又想照顾到他的自尊,所以默认了他的话,表示拒绝。
却没想到让他七年来都无法释怀的只是一场意外。
何砚池楞了很久。
沈知烁没有着急要他的回答。
何砚池过了很久问他:“当时为什么不用你队友的手机先给我打个电话。”
沈知烁如实回答:“没记住你的号码。我们从前在青训一直都在一起,分开后不管是聊天还是语音也一直都是微信联系,我没想过我们会有失联的一天。”
“不过后来我记住了你的号码,但不管什么时候再打都没有人接听了。”
沈知烁靠在座椅上放松下来,“前两年终于打通的时候,电话那边的人已经不是你了。”
“阿池,这么多年裏针锋相对,我都想问你为什么,但每次听到你说我的那些话,我都问不出来了。
你针对我说的那些问题,都是确确实实当时我存在的。
从前输比赛是你安慰我,现在输比赛是你骂我,你让我更加看清自己到底哪裏有问题。所以我就想,你只是换了个方式在勉励我。”
何砚池再也说不出话来,他觉得他要死了。
死在名为沈知烁的温柔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