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五台岭都在颤抖,像暴风雨中的一棵老树,随时可能被连根拔起。
第七师团和第106师团的指挥部内,渡边纲面色沉重地看向前方。
不太好的预感已经萦绕在他的心间,事情正在朝着他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着。
松浦淳六郎原本就颇为悲观,眼下己方一个加强旅团的兵力被敌军全歼,更是对他的信心造成了沉重打击。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墙角那个被搁置了几天的青花瓷瓶,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那瓷瓶上还沾着他前几日把玩时留下的指纹,瓶身的青花纹路在烛光下幽幽发亮。
眼下的松浦淳六郎只剩下一个想法,就是尽快分散突围,至少还能保存下来一些有生力量。
那些士兵也是人命,不能全部扔在这里等死。于是他转过头对渡边纲道,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渡边君,我觉得应该在今晚突围。不能再拖了。”
松浦淳六郎很清楚,若是继续拖延下去的话,或许他们就连突围的机会都没有了。
敌军的包围圈正在收紧,像一根绳子套在脖子上,越勒越紧,喘不过气来。
渡边纲有些惊讶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
“分散突围,那和投降的区别是什么?士兵们分散跑出去,没有重武器,没有补给,跟一群野人有什么区别?”
松浦淳六郎则道,目光坚定而决绝,眼底却藏着一丝苦涩:
“区别就在于,只要我们活下来,就还有杀回来的机会。人活着,什么都有可能。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渡边纲还想再说什么,嘴巴张了张,准备反驳。
可就在此时,有参谋官急匆匆地推门进来,连敬礼都顾不上。
“报告!山本一木发来电报,敌军在后方的攻势凶猛,请求援兵!他们快撑不住了!”
两人同时转过头去,目光落在地图上。
山本一木所在的位置像一颗钉子,卡着刘家岭方向敌军的推进路线。
若是这里也丢失的话,他们的生存空间就会被进一步压缩。
松浦淳六郎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五台岭和万家岭之间画了一条线。
他不轻不重地敲了一下山本一木的位置,指节叩在纸面上发出闷响。
“我们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黄坎村方向有所突破。那里只要打开一个口子,我们就能从北面撤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低沉。
“可现实情况却是,那里的部队没有任何进展,像撞在了一堵铁墙上。
反倒是我们的防线已经岌岌可危,随时可能被敌军彻底撕穿。”
他并不认为,依靠着当前手里的兵力可以对那些敌人造成什么致命的损伤。
那点兵力和火力,扔进去就像往大海里撒一把沙子,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渡边纲思忖一番之后才道,语气里满是犹豫和不甘:
“向司令部请示一下吧。这种事情,我们不能自己做主,否则出了事谁担得起责任?”
冈村宁次的指挥部内,看着松浦淳六郎发来的电报,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去观察战局。而是猛地站起身来,一巴掌拍在桌面上,茶杯都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