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一群懦夫，无能之辈！！！”
他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声音在指挥部里回荡，震得参谋们都低着头不敢看他。
因为这封电报看上去是在申请突围，事实上却几乎等同于一张投降书。
向对面的敌军认输，承认失败，然后用分散突围的方式苟活部分人员。
这是冈村宁次无法接受的耻辱。
河边虎四郎矮壮的身躯从椅子上站起，一张满是横肉的脸颊上带着阴晴不定的表情。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是在催促什么。
等到冈村宁次发泄完情绪之后，他这才用粗壮的手掌拍打一下地图：
“如果不撤退的话，你觉得他们还能撑多久？不要感情用事。”
冈村宁次看向地图，联想到过去两天时间被消灭在万家岭的日军部队，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乐观。
那些红蓝色的箭头交错在一起，那些箭头像无数把尖刀，正从四面刺来。
半晌，他才说道，声音低沉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三天，或许……四天。”
事实上，冈村宁次并不确定，这个数字更像是他的直觉和猜测，而不是基于情报的分析。
河边虎四郎沉吟一番，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然后抬起头看着冈村宁次：
“如果没有新的增援抵达，或是黄坎村方向无法取得突破，那今晚突围就是最佳时机。”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
“再往后拖延的话，你应该知道后果的。到时候不光是这两个师团，连你我的前程都要搭进去。大本营那边已经很不满了。”
虽说河边虎四郎并没有对部队的直接指挥权，但是他毕竟是作为畑俊六的代表来此处督战的，自然不可能任由冈村宁次胡来。
他的眼睛像两个黑洞，盯着冈村宁次的脸。
眼下五台岭一线的战局已经明朗，再打下去就是白白送死。
再不撤退就是全军覆没，必须做出选择才行，不能再犹豫了。
冈村宁次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胸口的起伏逐渐平息下来。
半晌，他才无力地摆摆手，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无力的弧线：
“让他们分散突围，和我军主力汇合。”
说完这句话，他整个人像老了好几岁，脸上的皱纹都深了几分，鬓角的白发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目光落到地图上，在九江一线用红笔画了一条线：
“同时在九江一线的所有部队都转入守势，构筑防御阵地，防止敌军的大规模反攻。不能再让他们往前推了。”
冈村宁次很清楚，这种时候让这两个师团分散突围，就等同于宣布他们在这个方向的攻势彻底失败。
那些投入的兵力、物资、弹药，全都打了水漂，像扔进了无底洞。
反倒是对面的国军部队已经完全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