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打在满是弹坑的校场上,打在那些破旧的坦克和装甲车上,也打在那群穿着破军装、面黄肌瘦的士兵身上。
他们站得笔直,目光坚毅,像一排被风雨打过却依然挺立的松树。
那道金色的光勾勒出他们的轮廓,给这片破败的校场平添了几分庄严。
李江河看着这一切,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一万桶啊一万桶,五十万呢五十万!!
校长视察结束之后,并没有在这里停留太久。
他登上黑色轿车,车队缓缓启动,扬起一片尘土,在午后的阳光中飘散。
李江河这边颇为恭敬地将他送走,站在营门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送最后一辆轿车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倒是有部分记者留了下来,说是要对第三纵队进行专门的访问和报道,扛着相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
不过李江河对于这些记者们保持着一定的警惕性,他知道这些人里面谁知道是哪条线上的。
他把龙文章叫过来,让他去应付那些记者,自己转身回了指挥部。
龙文章在这方面比他擅长,那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坐在汽车后排上,校长握着那根黑色的手杖,手指在杖头上轻轻摩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敬之,你觉得李江河今天这一出戏,是谁教他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探究的意味。
坐在副驾驶上的何长官转过头来,想了想才回答。
“不清楚,也可能是他自己想到的,知道在咱们面前哭穷的话可以得到更多的物资和补充。”
说到这里的时候,何长官也不忘替李江河说一句好话。
“当然,他的装甲部队本身对于燃油的消耗量也是极大的。
那么多装甲车,卡车,跑起来跟喝油一样。我看给他钱,都不如直接给他燃油更让他高兴。”
校长认可的点点头,目光落在车窗外向后飞掠的田野上。
“这一点我倒是不否认。不过我们的忙不能白帮,也要让德邻知道才行嘛。”
他的手指在手杖上轻轻敲了两下。
“让记者们对这件事情大书特书,这是一次很好的宣传机会啊,我们需要把握住。
尤其是李江河和他的第三纵队,在国民之中的声望极高。”
“我们帮李江河,就变相提高了党国在民众心中的地位。”
校长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像在陈述一个精心算计过的道理。
“这对于党国军队屡战屡败的负面形象,还是有很好的扭转作用滴。”
他有着自己的算盘,配合李江河演这么一出戏,可以说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了。
至于通过报纸让李德邻知道,则是举手之劳,顺手的事情。
目的是要让李宗任对李江河的信任,产生些许的危机。
别的不说,堂而皇之地接受他蒋某人送的钱财物资,李宗任就算是知道了,心中也难免会有些许嫌隙。
这在平常并不会有什么影响,可经年累月之下,在某个恰当的时机,信任的危机就有被引爆的可能性。
对于校长来说,若是李宗任不再信任李江河,那到时候李江河肯定是要改换门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