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之前有过各种表忠心的举动,可他不是傻子,应该很清楚,你对于他的忠诚非常虚假,只是权宜之计。”
“并且现在我们的势力越来越膨胀,部队的规模也越来越大,他会有猜忌,并且也会因为这种猜忌,采取重重措施针对您,这其中也不排除最极端的方式。”
不得不说,龙文章的分析是有道理的。
李江河知道,出于舆论方面的考虑,国府上层不会杀了自己。
报纸上的头版头条还在歌颂第三旗队的战功,那些街头的百姓还在喊着“李江河万岁”,谁动他谁就是在与整个国家的民意为敌。
可其他的手段还是有可能采取的,那些看不见的、摸不着的、不流血却能要命的手段。
例如解除自己的兵权,然后对外宣称自己生了重病,需要静养,一纸命令、一句“因病免职”,就能把他从指挥官的椅子上拉下来,像翻书一样轻巧。
随后,再空降一个指挥官到自己的第三旗队,再将基层军官一点点地替换掉,彻底架空自己。
那些黄埔出身的军官会像水一样渗进来,慢慢地、不动声色地、一块一块地换掉他手下的老人。
到时候他再回来的时候,哪怕还能担任第三旗队的指挥官,可手下的那批人早就换了一茬,并且都直接听命于国府高层了。
届时,他就是一个光杆司令,根本无法将军令下达到各个部门,他的话会被当成耳旁风,他的命令会被搁置。
当然,这是最坏的结果,也是彻底撕破脸之后才会采取的手段,是最后一张牌,不会轻易打出来。
毕竟他的功绩太大了,功高震主的结果,除了引发上层统治者的忌惮这个坏处之外,好处就是上层统治者不敢轻易动他。
需要提防的是军统、中统之类的,通过一些肮脏的手段对自己动手,亦或者是自行领会校长的意图,做出误判,将他击杀。
李江河并不认为自己刀枪不入,可以免疫伤害。
之前在上海地区作战的时候,他也受过一些伤,只是比较轻,弹片划过肩膀,子弹擦过头皮,那些伤口虽然不深,但每一次都在提醒他,他也是肉体凡胎,一颗子弹就能要了他的命。
考虑到这些,此次是否去往武汉,李江河必须慎重考虑才行。
“如果不去的话,后果是什么?”
李江河又问道,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龙文章思考一番之后,给出自己的答案。
“不去的话,算是彻底撕破脸。”
“后续国府那边很难再获得支持,甚至最坏的结果,我们和胡宗南还有汤恩伯借道运送煤炭、石油的生意也会受到影响。”
那些从山西和陕西运来的煤炭、从延长油田拉过来的原油,都要经过胡宗南和汤恩伯的地盘,没有他们的默许,那些列车连关卡都过不去。
“当然,直接对我们动手,他们应该是没那个胆子的,毕竟日本人还在。”
那些日军师团还在华北平原上虎视眈眈,那些炮声还没有停,那些炸弹还在落,第三旗队是挡在最前面的那堵墙,墙没倒之前,谁也不会去拆它。
权衡一番之后,李江河心中有了决定。
他的目光从地图上收回来,落在窗外的天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