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解除李江河的威胁,手段有很多,杀了他是最下乘的手段,我是不屑于用的,除非他投敌卖国当汉奸,或是……”
他将后面半句咽了回去。
不过陈诚知道,八成是通共之类的,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通共,而是彻底投奔向共军,那根线,是校长心里最敏感的那一根,谁碰谁死。
校长手指关节在红木桌面上叩了两下。
“总之,目前我考虑的方案有三个。”
“第一,明升实降,在国防部给个级别更高的虚职,解除他的兵权。随后我们再一点点解决掉第三旗队各级军官的指挥权,明升实降。”
那些虚衔好听但不中用,像镀金的铁片,看着光鲜,实际上什么都干不了。
“第二,如果他愿意明确表忠心,主动上交兵权,那可以保存他的部分指挥权,同时也给一些好处作为补偿,如此一来的话,可以避免他有过激的行为,引起不必要的冲突。”
那些好处可以是钱、可以是地、可以是一个有名无实的头衔,只要他愿意交出枪杆子,什么都好商量。
“第三,就是当下的情况,他连来都不愿意来,那就需要借刀杀人了。”
“现在第五战区的战区司令不是李德邻吗?那我就让李江河和他平起平坐,却又只是一个虚职,到时候你猜猜李德邻会怎么办?”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听罢这一番话,何长官和陈长官都暗暗点头,心想这些手段确实要比直接动手杀人高明太多太多了。
那些不流血的、不翻脸的、不撕破脸的招数,像一把没有声音的刀,捅进去的时候,人连疼都感觉不到。
李江河在指挥部里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响亮,他揉了揉鼻子,嘟囔了一句“谁在念叨我呢”。
他可没想到,自己拒绝校长的邀请,最后还能升官。
后续几日时间,基本就是校长这边邀请李江河,李江河这边称病婉拒,你来我往,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拉锯战。
甚至校长亲自派人来探查,穿着中山装的特派员,提着果篮和补品,笑容满面地走进第三旗队的营地。
李江河则装出来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他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咳嗽的时候整个人都在抖,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
那些派来的人站在床前,看着他那副模样,回去之后如实汇报,说李长官确实病得不轻,怕是短时间内无法出门了。
当然,这些话校长还是不相信的,想要装病嘛,手段还是很多的。
不愿意来,本身就是一种态度的表达,而且是极为鲜明的表达。
最终,校长采取了第三套方案,这套方案是最合理的。
第一,李江河有不世之功,原本就应该升职,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校长算是顺水推舟,既堵住了悠悠众口,又显得自己大度。
第二,李江河新任的职位和李长官平起平坐,甚至还能夺走李长官手中的部分权力,这将会引起桂系内部的相互猜忌,那些原本铁板一块的广西人,会因为他而产生裂痕。
第三,他蒋某人也能博一个好名声,知人善任,奖罚分明,报纸上的头版头条会写着“国家栋梁”“党国柱石”。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那就是这套方案,并没有直接激化他和李江河之间的矛盾,那层窗户纸还在,谁也不捅破,谁也不翻脸,大家面上都过得去。
看着校长下达的委任状,还有新的肩章,以及全新的青天白日勋章,李江河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