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相比之下,在枣庄以南,被独立战车大队围攻的日军旅团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那片开阔的原野上,没有任何可以依托的工事,日军的士兵们只能趴在田埂后面、躲在弹坑里,用血肉之躯对抗钢铁洪流。
他们的兵力损失不小,死伤已经过半。
想要撤退,却又被第三旗队的其他部队完全堵住了去路。
四面都是敌人,四面八方都在开火。
至于枣庄城中,吉住良辅的日子也不好过。
他抽调过去支援的兵力,刚出城门不久,也遭到了进攻。
那些坦克从麦田后面冲出来,打几炮就跑,等日军的反坦克炮对准它们的时候,已经跑远了。
然后又从另一个方向冒出来,继续打。
就这样反复骚扰,让出城的日军部队进退两难。
这让吉住良辅不敢动弹了,他害怕自己手头的兵力就这么被一点点地消耗在城外。
到时候敌军再转头对枣庄展开猛攻,他还怎么打?
太阳沉下了地平线,黑暗重新笼罩了大地。
但炮火没有停,枪声没有停,厮杀没有停。
枣庄以南的日军旅团,在原野之上连个像样的掩体都无法找到。
而第三旗队则集中了相当数量的坦克、装甲车,还有自行火炮等等,对这片区域的日军反复轰炸。
T34坦克的八十五毫米高爆弹落下去,方圆几十米内就没有活物了。
谢尔曼坦克的七十五毫米炮虽然小一些,但射速快,一发接一发,像打地鼠一样把日军的火力点一个个拔掉。
只是一天一夜的时间,原本七千多人的旅团,就只剩下了不到三千人还能继续作战。
四千多人,死伤过半。
尸体散落在旷野上,在夜色中像一堆堆黑色的土包。
徐州方向,虽然也有部队试图救援。
可结果也是一样,刚一碰上,就被凶猛冲杀的装甲部队击溃,无法继续北上。
那些从徐州出发的日军,连第三旗队的主力都没见到,就被打散了。
伴随着夜幕的降临,这支日军残存的部队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们要用自己的方式,逃出这片死地。
士兵们从附近的村庄里拆来了木头、门板、房梁。
然后把木板钉在一起,做成一个个简陋的小船。
那些小船歪歪扭扭的,有的连桨都没有,只能用木板划水。
他们要进入微山湖,想要借着夜色的掩护,顺着湖面逃跑。
这是唯一的生路。
陆路已经被封死了,四面八方都是第三旗队的坦克和步兵,只有湖面,还没有被完全封锁。
结果,这自然被第三旗队在岸边的侦察部队发现了。
侦察兵蹲在芦苇丛里,看到了那些黑乎乎的影子在湖边移动。
他立刻通过对讲机呼叫后方炮火。
“目标,湖面,坐标,三七二八,日军正在登船!”
炮火很快抵达。
同时还有装甲部队快速驶来,对着湖面进行疯狂的扫射和轰击。
“轰隆隆!!!!”
巨响之中,那些简易无比的小船被重机枪子弹撕成了碎片,木板碎裂,碎片飞溅。
有的被炮弹爆炸掀起的浪涛直接掀翻,连人带船翻进了水里,大量的日军士兵落入水中。
冰冷的湖水灌进他们的口鼻,呛得他们拼命挣扎,然后,又被飞射过来的子弹打碎身体。
鲜血从弹孔里涌出来,在湖水中扩散,将一片片水面染成了暗红色。
还有的日军士兵连游泳都不会,在湖水之中疯狂地扑腾着,手臂高高举出水面,又沉下去。
他们根本无力对抗水面的盛情邀请,最终,一个接一个地沉入湖底,喂了鱼。
可想而知,在明年的这个时候,这片水域的鱼儿肯定会很肥。
湖边的屠戮,还有东侧的猛攻,一直持续到了后半夜,枪声渐渐稀疏下来,炮声也停了。
这里的日军,基本被消灭,有一些日军部队想要投降。
他们扔掉了武器,举起了白旗,跪在地上,嘴里喊着“我们投降”。
但是,第三旗队的那些战车和坦克驾驶员们,因为视野有限,根本来不及踩刹车。
几十吨重的钢铁巨兽,履带就这样从这些日军士兵的身上碾压了过去。
咔哧。
沉闷的声响,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或者,是因为语言不通,第三旗队的士兵们“误以为”这些日本兵跪下来是在骂他们。
所以,他们果断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一梭子子弹过去,跪在地上的那些身影就倒了下去,一个接着一个。
凌晨三点钟,第六师团的这个旅团就被基本消灭了。
七千多人,就这样灰飞烟灭。
台儿庄方向。
日军支援过去的一个旅团,在前期虽然勉强挡住了第三旗队的进攻,可后续却有些无法支撑了。
因为火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日军士兵的步枪打在坦克上,就像用筷子去戳铁板。
尤其是日军配属的那些反坦克炮,在面对第三旗队所装备的T34坦克和谢尔曼坦克的正面装甲时,往往会力不从心。
一发炮弹打过去,竟然会被直接弹飞,根本无法将正面装甲板击穿。
炮手们眼睁睁地看着炮弹在坦克装甲上撞出一个火星,然后弹到一边去,在泥土里炸出一个坑。
那种感觉,就像用弹弓去打一辆装甲车。
偶尔,只有很小的几率才能将其摧毁。
比如正好打中观察窗,或者打中炮塔和车体的结合部。
但那需要运气,极好的运气。
而在战场上,运气从来不会站在弱者一边。
若是之前的地狱猫坦克和霞飞坦克,在日军装备大量反坦克炮的情况下,巷战之中的推进确实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那些轻型坦克的装甲薄,五十毫米炮就能打穿,可这次,却是完全不同。
T34和谢尔曼,一个是倾斜装甲的鼻祖,一个是号称“汤姆 Cooke”的战场出租车。
它们的防护能力,不是日军那些小炮能够撼动的。
这些坦克,已经成为了日军的“叹息之墙”。
一面无法逾越、无法击穿的墙。
黎明再次到来。
这一夜之间,日军一个旅团灰飞烟灭。
台儿庄和枣庄,也陷入到了重重包围之中。
尤其是台儿庄,只剩下了最后一些街区还在日军手中掌握着。
眼下,牛岛满只能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临沂还有青岛方向支援来的日军身上。
若是他们能够顺利拿下峄县,切断第三旗队的退路。
就有可能将敌军逼退,或是牵制其相当一部分兵力。
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昨日正午,临沂抽调来的一个日军整编旅团,再加上三千多伪军,已经分批次向峄县方向快速推进。
为了尽快抵达战场,这些日军得到命令:在黑夜之中,仍旧需要保持行进。
士兵们打着手电筒,沿着公路一路向南,队伍拉得很长,像一条发光的蛇在山野间蜿蜒。
而八路军在鲁西南一带,有相当活跃的力量。
主要是115师的兵力。
115师师部,设在一个隐蔽的山村里,土墙,茅草顶,和周围的民居没有什么两样。
陈师长背着双手,站在一张破旧的地图前面。
他的眼睛盯着地图上的那些箭头,眉头微微皱着。
“临沂方向的鬼子突然分批离开,”
说话的是陈参谋长,他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数量众多不说,行军速度也很快,甚至是连夜行进。”
陈师长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陈参谋长。
“青岛方向的鬼子也动起来了,”陈参谋长继续说道,“冲着第三旗队去的,冲着台儿庄去的。”
陈师长心中有了判断,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考什么。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帮场子?”
陈参谋长提议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李长官可是帮过我们不少,咱们有一半儿的武器,都是从他那里低价搞来的。”
那些步枪、机枪、迫击炮,还有卡车和药品,没有那些东西,115师的战斗力至少要打对折。
陈师长呵呵一笑,大手一挥。
“这是自然。”
他的声音洪亮,在简陋的指挥所里回荡。
“友军有难,不动如山,那是国军才干的事情。”
“更何况,只要是打鬼子,那这热闹咱们就得凑一凑。”
陈师长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在临沂通往峄县的公路上画了几道横线。
“命令各部队,不惜一切代价,在沿途阻击、伏击日军各部队。”
他转过身,看着陈参谋长。
“将我们的储备弹药都拿出来,为第三旗队的友军部队至少争取三天时间。”
三天,对于机械化部队来说,三天可以做很多事情。
可以拿下台儿庄,可以包围枣庄,可以彻底改变整个战场的态势。
陈参谋长立正敬礼,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命令通过电台和通讯员,传向分散在各个根据地活动的部队。
这些八路军战士们,在听到有大仗要打之后,各个都变得极为亢奋,开始检查武器,擦拭枪管,分发弹药。
山野间,日军的行军纵队还在继续前进。
他们不知道,在前面的那些山沟里、树林里、村庄里,有一支穿着灰色军装的部队,正在等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