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确定周围的人都熟睡了,奈久留小心翼翼地穿好黑色不反光的宽松长裤,深蓝色的薄毛衣,外面一件同样黑色不反光的外套,拿上红叶狩,悄无声息地翻出了真田家的围墻。
时间是凌晨三点零七分,万籁俱寂,空旷的街道上,一盏盏路灯如同巡逻的士兵站得笔直,偶尔从远处传来的一两声犬吠声,在夜色中远远散开。
心无旁骛地朝一早踩好点的医院快速前进,额前的刘海被风吹起,特意扎起的马尾随着主人的跑动不断起落,奈久留很快看到了属于东京综合医院的建筑物轮廓。
除了值班医生的办公室,大多数房间都漆黑一片。
奈久留闪进血库,打开冷冻柜,现在医院基本采用把血液不同成份分开保存的方法,全血不多,因此奈久留才选择了这样的大医院。
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奈久留拿着血袋离开了医院,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离开医院有一段距离后,奈久留随意找了一个屋顶坐下来,从口袋裏拿出血袋。
月光下的血液折射出诡异的色彩,像是一个咧开嘴的恶魔,无声地嘲笑着人类。
奈久留轻轻嘆了一口气,拧开了盖子。
混合着抗凝剂和细胞新陈代谢营养剂的血液味道糟糕得要命,奈久留几口灌下,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矿泉水连喝了好几口,又往嘴裏丢了一块草莓味的硬糖,这才把那股比黄连还苦涩的味道压下去几分。
上一个世界和她原本所处的世界有很大不同,当优姬告诉她被纯血种咬后会变成吸血鬼时,奈久留就已经做好了以后要以鲜血为食的准备,幸运的是她发现自己的味觉并没有丢失,人类的食物也可以填饱肚子,只是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饮用人类的鲜血,否则就会逐渐虚弱而死。
一味地忍耐饥饿并不是个好办法,一旦爆发反而会失去理智,还不如趁着清醒还能控制自己时用不伤害人类的方法取得血液。
关键在于伤不伤人,而不是喝不喝血。这就是她和锥生零最大的不同。
一股恶心欲吐的感觉从胃裏上升到食道,直冲咽喉,奈久留捂住嘴,黑色的眼睛泛出红光。她微微弯下腰,细小的汗珠在脸上浮现。
猛地,一股尖锐的痛楚从心口透出,奈久留身体一颤,差点从屋顶摔下去。
是那股残留的暗系能量!
全身仿佛被火烧一般灼痛,奈久留竭力保持理智,瞅准下方的庭院跳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令她的准头稍稍偏离,奈久留不慎碰翻了后方的花盆,“哗啦”一声,花盆从臺阶上滚了下来,裂成数片。
奈久留立刻躲到了墻角的花丛裏,正上方传来落地窗拉开的声音,随即是一个少年的模糊不清的嘟囔,“搞什么,进贼了吗?”
奈久留屏住呼吸,等上面再次传来落地窗关上的声音,这才放松下来,疲惫地坐在地上。
这裏是一个死角,别说晚上,即使是白天也很不容易被发现,奈久留的手指死死抠住地面,血红的眼睛透过朦胧的视线看向天空,耳朵裏的虫鸣声越来越小,直至消失不见。
清醒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奈久留的身体依旧不能动,但是耳朵的灵敏度却更上了一个臺阶,就着躺倒的姿势,她听到这家的家庭主妇做饭的声音,男主人洗漱的声音,一对姐妹坐在餐桌前吃饭的声音。
这个身体似乎进行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五感强化了不少,夜兔的体质原本就很耐打,这下,估计速度也会更上一层楼了。
不过……
奈久留挣扎着坐起来,把手指试探性地伸到阳光下,过了几分钟也毫无动静。
奈久留松了口气,畏光的体质并没有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