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之幸
五
路巷的策略,简单而粗暴,离谱且雷人。
他们之前了解过,双方只是被共同认识的人搭了个桥,网上聊过几句,就这么草率地把彩礼和婚事定下了,仗着对方不知道未来亲家已经被请去喝茶,仗着准新娘和准新郎他娘的压根就没见过面,他打算乔装一下,代替那姑娘和对方走。
路巷美名其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时温忍揭穿事实:网线一牵,胡乱瞎编。
路巷一撩马尾,朝时温忍眨了眨眼:“怎么样?够不够娇俏?”
时温忍:“……你滚远点,谢谢。”
天打雷劈。
“……”路巷不服,他歪头盯着时温忍,“不是,好不容易抓到这么一条线啊,时间紧迫,在我们毫无证据,仅凭推测和那姑娘一面之词的情况下,你还想得出更好的办法么?”
“……这倒也暂时没有。”
时温忍嘆了口气:
“知道你是长头发,可是你这一看就是个男生啊,而且……路巷,太危险了,实在不行我去——你笑什么?”
路巷伸出手,在时温忍的脸上掐了一下,他一手撑着桌子,弯腰拉近和时温忍的距离,他们几乎是鼻尖抵着鼻尖,时温忍能清晰地感受到路巷的深深浅浅的、如浪潮般打在他脸庞的呼吸:
“可是,如果让我帮上你的忙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这一次,不要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走近火坑,但是什么都做不了,阿忍。”
“……你真的是——”
时温忍常被他堵得说不出话,他重重地嘆了一口气,凑上前,指尖轻轻触碰路巷的下颚,然后逐渐转变为捧着他的脸,随即仰起头,两人双唇相贴,轻轻地点一下,又分开片刻,再撞在一起,温热的呼吸在彼此的唇缝间流淌,身影逆光而立,两道黑色的影子,在顷刻间仿佛融为一体。
时温忍被吻得节节败退,最后终于在凌乱的喘
息
声中妥协:“好,但是我要跟着你一起去。”
路巷得逞,笑着又吻了他一下,抵着他的额头,轻声问:“那…如果要男扮女装的话,咱们需不需要去买点女装什么的?”
时温忍瞥了他一眼,然后摇了摇头,微微一笑,扬起手中的手机:“咱们找个外援。”
几天后。
“时老师——!”
时温忍听到门外嘹亮的声音,忍不住抬头看了眼时钟,非常准时,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真是打工人的职业素养。
时温忍在心中默默吐槽。
门咔哒一开,柯苓拎着大包小包一脸正直地站在门口,身上的包裹多得要把她瘦如竹竿的身板压折,她把包往前一堆,几乎占据了小半个门口。
“……”
时温忍对着地上的东西目瞪口呆:
“我是叫你来帮忙,不是来搬家。”
柯苓手一挥,豪迈道:“哎哎哎,您不懂,这些都是用的上的,大到扑粉,小到修容,我们身为合格的打工人,要力求把事情做到最好,记得给我一个五星好评顺便报销一下车费再加一下工资喔~”
话音刚落,小姑娘就一手挎着袋子,肩上扛着大包,脚轻盈地往后一钩,拖家带口般地带着她的装备挣扎进了房间裏,和房间裏的路巷四目相对。
路巷看见她就头疼,用词比时温忍更不客气:“您避难呢?”
柯苓整个人埋进包裏,把她的一堆化妆品和特意采购的超大号女装拨得哗哗作响,头也不回地回敬路巷:
“您在不比天塌还吓人?”
柯苓此刻得了时温忍圣旨,像拿着一张免死金牌,倒也不怕路巷了,往旁边那座位一指,淡声道:“坐那儿别动,看妹妹给你施法。”
“……”
路巷盯着那堪称直男审美般的粉色泡泡袖蕾丝边连衣裙,一脸麻木地僵在椅子上,梗着脖子,一字一句地开口:“我拒绝。”
话音刚落,柯苓杀气腾腾的目光朝路巷刺去,而时温忍则靠在一旁的墻上,忍着笑,颇为怜悯地朝路巷投去一个眼神:
“乖,要保证万无一失,你发扬一下奉献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