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临风喊来侍伶,自己则把握机会安慰西和。看着西和苍白的小脸,花临风倒收起了占西和便宜的心思,来日方长,他有大把的时间呢!
两人换地聊,西和又说起方才的事,“听花少爷的口气,沈家的案子是有了确凿的证据。”
花临风眉头一跳,不悦道:“我们之间还需客套吗?喊我临风便是。”
西和的嘴皮子一抖,还真叫不出这亲密兮兮的名字,可为了大家,他只能委屈自己了。“临,临风。”
”哎”,花临风高兴地应了,心裏如同吃了好几斤蜜糖,甜得腻味。
西和觑他心情好,便旧话重提,“沈家的案子……”
花临风有心讨好美人,自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恨不得把心肝掏出来给人家看呢!
“我是听朝中朋友说的,举报沈家的人所知道的证据便是沈家在斗茶会上用的茶叶罐子。茶叶罐子底镌刻了沈家茶行四字,这就耐人寻味了。”
西和手裏的糕点成了碎沫,怎么可能,他们的茶叶罐子有两个来自茶行,另一个是三公子寻来的,必定跟茶行扯不上联系啊!
“呦,你的手臟了,赶紧洗洗去。”花临风眼尖地提醒道。
西和回过神,拍了拍手中的糕点屑,两手在衣服上抹抹,干凈了。“临风,君上便是因为这个定我们的罪?”
“当然不是,君上宣了一干人等,取了他们的证词,经群臣们商量后,拟定了罪名。”
西和不甘心道:“我们还没与告我们的人当堂对峙,君上怎能如此草率结案呢?”
花临风稀奇地望了他一眼,“你难道不知君上最怕麻烦了吗?现在人证物证俱在,沈家人还要狡辩什么?不如趁早认罪,争取个宽大处理。”
这不是个昏君吗?西和在心裏骂了一句,他们的生死竟掌握在一个昏君手裏,还有活路吗?西和不死心地又问了句:“难道没有翻案的可能吗?”
花临风摇头道:“经过君上手裏的案子,从来没有出过错。”
西和垂下脑袋,在心中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冤枉他们的人。
坐在章思臺批阅奏折的君上猛然打了喷嚏,他把笔一扔,认真道:“小言,我生病了,把奏折给冥韶送去,我要回寝殿养病。”
君后一听,无奈苦笑,又偷懒了。
花临风不打扰西和想事,想通需要一个过程,而西和正处于矛盾之中,只要他疏理清楚到底是恩情大过性命,还是为了性命抛弃恩情,全在他的一念之间。花临风并不愿强迫他做选择,那样只有令西和厌恶,投向沈家那边。
“命只有一次,恩情却随时能报。”花临风留下这话,掸掸衣服走了。
西和被人送回了牢裏,嘉木见到呆楞的西和,心裏一激动,身体先扑上去抱住了西和。他的手在西和身上到处乱摸,还捋起衣袖查看是否有伤。“西和,你没事就好了。”
沈老爷他们关心地问起他出去后发生了什么事。
西和显得有些沈默,无论是嘉木的嘀咕,还是沈老爷他们的问候,都激不起他说话的欲望。其他人也感觉到了这点,闭上了嘴巴。
嘉木靠着墻,担忧地註视着一动不动的西和,与其西和像个木头人似得,嘉木更希望他受刑回来,至少受了伤,西和会喊会哭,他能够抚平他的悲伤。
看着西和一人躲在自己的世界裏,被人拒之千裏之外的感受真不舒服,尤其对象是心爱之人,他的心就像是捏在他人手裏随意揉搓,疼得喘不过气。
另一边,三公子的府邸却闹翻了天。
白银画一脚踹开了三公子府,一边大喊“凤冥韶”,一手拖着老管家的衣襟,一副怒气冲冲找人算账的霸气样。
府裏的下人们早已探头探脑躲在角落裏看热闹,有人甚至打起赌来,看这次是少爷压过白公子,还是白公子发威把少爷收了!
凤冥韶施施然从屋裏走出,不见被人上门问罪的心慌。“呵,你怎么舍得回来了?”他恶人先告状,将了白银画一军。
白银画最恨他这副什么都不上心的模样,他松开老管家,转而拉住了凤冥韶的衣服,怒道:“你倒挑起我不是了。我问你,我上次写信不是托你照顾西和的吗?怎么把人照顾到大牢裏了?”
凤冥韶讨厌银子谈起他竹马时的神情,连带着也厌恶安西和。他冷冷道:“人家执意犯罪,我能拦住他吗?”
白银画的怒气瞬间摧毁他的理智,“你胡说八道,西和不会做弄虚作假的事,是别人污蔑他。”
“我乱说”,凤冥韶气得哼哼,“君上金口玉言定得案。”
白银画气一滞,他就是听爹亲说了这事才来找凤冥韶的。“不可能的……”他依旧嘴硬。
他喃喃自语,说着说着却哭了。眼泪抹得到处都是,脸也花了,令府裏的下人们吃惊得张大了嘴,白公子这是要一哭二闹三上吊吗?
凤冥韶没想到他的话触到了银子的痛处,他内心有点无措,以前就算再怎么欺负银子,银子也不会像今天这样大哭。
“我说错了,是我错了”,凤冥韶把人拥入怀中,他语气坚定地道:“放心,安西和他们会平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