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电话一接通他就楞了,那边儿连个说话的都没有,只几声粗重沙哑的喘息,过了十几秒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似乎正经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一般:“……先生,你救救我,求你救救我,我疼……我好疼……”
金逸一下就慌了神。他知道罗佑心思其实很敏感,也许会耍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也许会为了保护自己编几段谎话,但从来不会在大方向上犯错,更没有这么高超的演技。他想起罗佑刚刚那一副前所未见的抗拒姿态,然而其他的细节他却记不太清了,那时被强行打断欲望的愤怒几乎将他没顶,以至于根本没去註意过罗佑微小的动作。他迅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下车往回赶,一边尽量平稳地开口道:“乖,我马上回去,你有没有打急救电话?”
“……我,唔,我不知道地址。”
金逸简直哭笑不得。这个小蠢货,连120会定位都不知道吗。
“这样,你什么都别管,尽量让自己舒服点就好,我马上就到。”
电话那边罗佑猛地松了一口气,身体颓然软在地上。
11.
罗佑是有意识的,他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对身体的支配权,一切感官都变得遥远而模糊,除了疼痛。
他能感觉到有人把他抱起来,对他大声说话,但他完全听不清楚。过了一会儿似乎有很多脚步声和说话声,周围一切都开始噪杂不堪,紧接着他就被迫离开了那个温暖的怀抱,有什么冰凉的液体刺进手臂,意识很快便坠入了一片黑暗。
罗佑醒过来时还不能适应光线,眼睛睁开一下马上就闭上了,这样反反覆覆了几次才完全睁开眼,他略略扫视了一下四周,脸上不禁露出些失望。
一个人都没有……
他想稍微抬起身来看看自己,然而身体一点力气也没有,能够供他驱使的只有肩膀以上的部分。罗佑简直要绝望了,他悲悲切切地想着:如果现在有个人来告诉我这不是高位截瘫,我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他!
就在这时他听到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道缝,然后似乎是金逸刻意压低的声音:“把沈小姐送回去,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别让她进这儿来。”
罗佑赶紧闭上眼睛。
脚步声渐进。
罗佑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自己脸颊轻轻抚了两下,随即一个低沈的,略微带着点笑意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眼皮都跳成这样了,就别装了。”
罗佑不情不愿地睁眼。
金逸看他苍白了一夜的脸上终于浮上了点血色,心裏总算松了口气,附过身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感觉怎么样,还有哪不舒服?”
罗佑眼睛眨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泪水似乎随时都会掉下来,他撇着嘴小小声的问:“先生,我不会是瘫了吧……”
瘫了?
金逸实在受不了他这副泫然欲泣的小样儿,忍着笑逗弄道:“这个还得观察观察,一切都是未知数呢。”
罗佑瞬间内牛满面。
这也太好骗了!金逸大笑,给他抹去脸上的泪,正色道:“你也就是个切了个阑尾,现在麻药劲儿还没过呢,你想疼,后面有你疼的时候!”
“……真的?”罗佑可怜兮兮。
“真的。”金逸给他塞塞被角,“这次是我不好,对不起。”
罗佑摇摇头:“先生……”
“嗯?”
“沈小姐是谁?”
金逸一楞,心裏竟微微生出点窘迫来,随即淡淡道:“是我未婚妻。”
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