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付未涯话中之意,也是以出秘境为首务。他经验丰富,和他一起走或许能更快找到离开的途径,至于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图谋……
在这个鲜有人迹的秘境裏,付未涯想取他性命,就如捏死一只蚂蚁般简单,不用什么弯弯绕绕的算计。若是其他的……见机行事好了。
付未涯弯唇笑了一笑:“不打扰,走罢。”
他们交换了一下彼此的信息,重新选了个方向前进。盛欢发觉付未涯似是有意在往小岛中心走,有些疑惑,付未涯却道:“浮空岛周边有屏障不可离开,出秘境的方法就必然不在岛缘一带。至于岛中是不是有,去了就知道了。”
不若前几次在见川决会场上远远望见的桀骜不羁,天容城城主私下看起来却挺好相处,不吝向人解答疑惑。说完,他像是想起什么,又道:“对了,盛欢小友,我这裏还有这个,要尝尝么?”
他手中一翻,化出一只水囊,拨开盖子,一股熟悉的清甜香味便飘了出来。
盛欢抽抽鼻子,闻了闻那味道,看看水囊一眼,再看付未涯一眼。
……怎么会有人拿水囊装桂花酒酿?
没想到天容城城主也爱口腹之欲,但竟然还是师兄和师父最喜欢的那一款酒酿,就这么好喝吗?
他不动声色地往外走了一步:“付、付城主叫我盛欢就好。城主好意晚辈心领了,我不太喝得惯这个,就不浪费了……”
付未涯闻言微微挑起眉,有些惊讶的样子。盛欢余光发现不远处一条流经的小溪,眼睛一亮:“啊,我喝那个就可以了!城主等我片刻,我去接水。”
他说完便小跑过去,听见付未涯在身后慢悠悠道:“接之前记得检查。”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好的!”
他一直跑到溪边才停住脚步,悄悄松了口气,蹲下身取出水囊,依言先拈诀试了一试这条溪流的状况。耳畔灵力微微波动,谢沈的声音响起:“卓纪方才与我通讯,俞灵远和闻兰溪都在秘境外等你。”
盛欢一下子放下心来,师兄与师姐都未进秘境,那他只需要离开此处便可以与他们汇合了。他打开水囊浸入溪中,看水流汩汩涌进去,小声道:“我知道了,多谢剑尊。”
“无事。”谢沈道,盛欢以为他这便说完了,还没来得及失落,便听那端似是顿了顿,又道:“付未涯此人,你多加小心。”
谢沈之前便已提醒过不要轻信在秘境中遇见的道修,不知为何现在又重覆了一遍。盛欢没想明白,还是认真地应道:“好,剑尊放心吧。”
耳边没再传来声响,他低头合上水囊的塞子,没註意到停在原地的付未涯收起酒囊,目光向他腰间的浅金香袋扫了一圈,若有所思。
他们一路向岛中前进,盛欢没好意思再走走停停采些灵植,付未涯也不会为规避灵兽而绕路——好在并不滥杀,遇见了只以刀气驱赶——这样一日下来,前进的速度便大大上升。
休息的时间却很贴心,总在他气力将尽时适时地停下来,寻到合适的地方调息。盛欢对于这等完全靠前辈带飞、自己还拖后腿的情形很有些不好意思,付未涯却不怎么在意:“既是前辈了,照顾后生不是应当的。”
他们正停在一片平原之上,倚进岩林的阴影之中,避开天空霞光的照耀。付未涯抱着刀,漫不经心地望着几步外泛着金色光芒的草尖,忽道:“盛小友……盛欢,你是出身剑门,对吧?”
盛欢气运过一周天,缓缓收息,闻言应了一声:“是的城主,怎么了?”
付未涯道:“衡云剑尊,是在你们门中吧。”
盛欢不防从他口中听见这个名字,一时楞了楞。
自他知晓谢沈与虞渊的存在以来,还从未有人这样稀松平常、轻描淡写地与他说起谢沈的名字。
他有些恍惚地说:“城主也知道……剑尊在我们门中?”
话落,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不知道有一个人在遥远的彼端,亦抬起了眼,静静听着。
“道界经历过封渊之战的人,哪个不知?”付未涯笑了一声,“封印落成的那一刻,他便自请镇守,当日受封剑尊,当日入虞渊。世说英杰,便是如此了吧。”
他弯起唇,悠悠笑了一笑。盛欢想象着那样的场景,一时也怔怔出神。
“不过,我想问的也不是这个。”付未涯道,盛欢回过神来,望过去,见刀者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盛欢,你知道衡云剑尊的师弟,纪倚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