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师姐回来路上都同我说了,小满你在见川决那时不太高兴,是不是因为我没同你商量便替你定下了头两天的约战?”
“这事是我做得不对,师兄给你赔罪,这个庆宴喜不喜欢?你要是还生气,有什么想要师兄做的,都跟我说。”
庆宴过半,席上热烈的氛围逐渐转到了彼此闲谈话旧。剑门沈寂许久,难得有个庆祝的喜事,所有人都喝得有点上头——也不知这几大桌水酒佳肴都是从哪弄来的,门中还有会下厨的人吗?
等作为宴席中心人物的关註稍稍少了些,盛欢便找了个由头出来,避在安静的地方透气。回头望望,还能看见师父和门主你一杯我一杯地对酌着,好几个师兄长老更是提着酒壶,满场跟人拼酒。
大家平时都忙碌惯了,有个放松的机会也很好。
待了没一会儿,俞灵远也跟了出来。他今晚难得没跟着大家一起疯,想是一直等着机会,要找他说话。
还没等盛欢开口,俞灵远便先起了头,从回程时闻师姐的话,到征得门主同意,组织起整个庆宴的惊喜,一五一十全都倒豆子一般地说了出来。
末了眼巴巴地看他,好像只要这赔罪他不满意,再提出什么要求,都能一口答应下来。
盛欢一时没有答话,只是有些恍惚地想起,还在胥臺秘境中时,谢沈隔着纸鹤,同他说起的话。
不说,他便不会明白。那时谢沈这样说。
闻师姐替他说出来了,所以师兄明白了他在生气,为什么而生气,最后同他道歉。
若是换成了他自己来说,也是一样的。
他忽问:“师兄,剑尊那边,也是你拜托他让我早些回来的么?”
俞灵远正忐忑等待答覆,忽然听见这一问,茫然地应了一声:“啊?是的,怎么了吗?”
盛欢没说话,只是抬起手,悄悄按了按心口。
掌下的跳动比平时更快,怦,怦,没有绞痛,没有酸涩,只是纯然轻快地,悸动地,一下一下跳动着。
是答应了请托,会为了这样的惊喜保密的谢沈。
好像遮眼华光如浮云般散去,祭臺上的神像走下来,才看清那其实是和世人一样的肉眼凡胎。
人其实一直都未变,只是观者长久依赖仰望,渐渐地就忘记了那也只是人。
“小满?”俞灵远没有得到回答,又唤了一声,可怜兮兮道,“师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自作主张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其实早就快忘记这回事了。盛欢“嗯——”地拖长了声音,引得小师兄脖子都跟着伸长了,才点着下巴,思索着说:“那师兄,你教教我关于外面的事情吧。”
俞灵远没想到这个答覆,一头雾水地重覆:“关于外面的事情?”
“嗯嗯,”盛欢点着头,回想谢沈的话,道,“剑尊说我对外界了解太少了。”
“剑尊说的?”俞灵远眨眨眼,脑袋转了一圈,倏然笑开,“啊,那我知道了,你放心,师兄一定给你开蒙解惑!”
他一下又生龙活虎起来,过来跟他勾肩搭背。盛欢虽然觉得小师兄词好像用得不太恰当,但也贴心地住了口,没跟他纠正。
唉,大家都是不太看书的剑修,平日裏就别计较这么多了。
他们就这样肩碰着肩,手勾着脖子,摇摇晃晃地又往席上回去了。
大家开心他也开心,虽然酒不好喝,但这么热闹的庆宴,他也很喜欢呀。
庆宴过去剑门又恢覆到往日的秩序和平静,后面俞灵远又组织了一次小宴,将那天晚上当值的弟子们也拉过来庆祝了一通,这事才算完全落幕。盛欢收到了一堆的贺礼,无论是珍贵的还是寻常的,都珍惜地收藏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