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色之徒
江汉市作为传统“四大火炉”之一,即使过了11月,毛衣配短袖的奇景在此处仍旧是屡见不鲜。
白天是短袖套薄衫四处疯跑,晚上又裹上毛衣围巾搓手取暖,因此,每一天的出行穿搭都是躲不过的艰难挑战。
距离演讲比赛仅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
刚在图书馆结束了一天的覆习,裹好大衣和围巾,我就匆忙地跑到了演播大厅,准备进行最后的三审。
等我赶到演播大厅的时候,时间刚过晚上七点,已经有a组的同学开始上臺展示。
作为d组,我们有充分的准备时间,因此四人围在楼道裏开始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工作人员开始通知我们入场。
三审的程序是先进行小组展示,然后再进行个人演讲展示。等到我们全组开始展示,时间已经接近晚上八点。
作为组内最后一个进行展示的选手,我一边不停背诵着自己的稿子,一边又焦急不安地掐着时间,既担心自己因为过于紧张语速变快,又忧心自己因为不够紧绷而状态疲软。
而等到自己终于上了臺,看见臺下乌泱泱的一群选手、评委和工作人员,大脑早已是一片空白。
怔楞了大概有足足3秒,我才终于想起自己的开场白,最后总算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整场演讲。
点评环节,祺霏学姐率先拿过话筒,沈静地说道:“清袅,你太紧张了。”
我见她犹如鹰隼一样犀利的眼神落到了我的身上,几乎要跃出鼓膜的强烈心跳声也在接下来辛辣的点评中逐渐归于平静。
“如果刚开始停顿的3秒钟出现在了比赛当中,那么即使你的演讲内容再优秀,也会被看做是重大失误后的及时补救。”
像是被一根淬了寒冰的钢针插入骨髓,寒意和痛觉瞬间袭来,又像是置身在氧气稀薄的大气层外,几乎要无法呼吸。
我感觉到指甲深嵌章缝的痛意,却偏生发不出一句声音。
我全身僵硬地鞠过一躬,一言不发地走下臺,苏呈在这时过来关心道:“清袅,你怎么了?怎么会这么紧张?”
我吐出一口浊气,又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事情都堆在了这一周,压力太大了。等会儿,我还得回去覆习明天基础法语的考试。”
心烦意乱地收拾着东西,却不可避免地听见了角落裏的窃窃私语。
“你觉得萧清袅怎么样?”
“很漂亮,只是很漂亮。”
手上的动作在此时不可避免地顿住了,随后苏呈就要上前去替我理论,却被我伸手拦住了。
“算了吧。大家都是竞争对手,有这种心态也很正常,说不定这还是人家的计策呢。咱们可不上这种当。”
瞧见我们这边的动静,刚才还在角落裏窃窃私语的两个人立刻递来抱歉的微笑,随后匆忙离开。
不过这会儿,我并没有心思为这份抱歉买单,于是装作没看见。
两人走到演播厅门口,正巧碰上了整理雨伞的张思渊。他冲苏呈微微点头,苏呈也就识趣地跟着阳雪和黎鹤率先离开。
两人走出演播厅,他熟稔地揽过我的肩膀,没着急问我三审的结果,而是递给我一根糖葫芦。
“你牙不好,但我知道你这会儿肯定想吃点甜的。所以,特地给你买了一根,只此一次。”
说着,他剥开了糖纸,裹满诱人糖浆的漂亮山楂球立刻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接过糖葫芦,配合地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立刻在嘴裏弥漫开来,冲淡了此刻心底的烦闷。
不等他接着问,我直接转身抱住了他的腰,闷声说道:“我太紧张了,一上臺就卡壳了。”
他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又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这是好事啊。这说明,我们清袅也是一个会紧张的正常人。”
听完,我愤愤地咬了一口他的下巴:“那我之前难道不是正常人?”
“我们清袅,以前是飞天小女警。”
见他这会儿不正经地逗着趣儿,我没忍住跟着笑出了声。
“惩恶扬善的飞天小女警,不过是期中考试,最多只是算入平时成绩的一部分,不用太担心。再说,你不是已经覆习了一个多星期了吗?”
他低头看我吃糖葫芦,又拿纸巾替我擦着嘴边的糖渍。
吃完第四颗糖葫芦,我已经明显感觉到了牙齿的微微酸痛,于是只能就此作罢,把剩下的糖葫芦递给他。
他把雨伞收好放在食堂门口的置物架上,之后替我解决剩下的糖葫芦。我则是找好座位,重新整理好情绪开始覆习动词变位和语法。
突然,张思渊凑过来,柔声问道:“我听苏呈说,今天有人内涵我们清袅是漂亮的笨蛋?”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神色,像是担心我会对此有所不满。
我正在翻阅之前报过的听写,闻言,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以前会很生气,但现在,我并不认为这会是一件坏事。毕竟,我很擅长让人刮目相看。”
“萧老师的口气不小。”
他翻过一页草稿纸,在上面洋洋洒洒写了几个字,随后把草稿纸印在了我的右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