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势要发脾气,他于是乖乖弯下腰来把右脸侧向我:“萧老师把奶油抹在这裏吧,给你留了位置。
我于是毫不客气地伸手把奶油抹在了他的脸上。
闹腾一阵过后,段璞瑜又提议要玩国王游戏,又叫来了几瓶酒,大有不醉不归的气势。
虞逸呛他“人菜瘾还大”,后者则是万分自信道:“今晚让你刮目相看。”
此话一出,气氛直接被炒到了高潮。
加上乔雪凛和他的两个朋友,参加者正好凑到了11个人。
第一轮洗牌过后,运气最佳的慧慧成为了“国王”。收到来自路晨的暗示之后,慧慧轻咳一声,说道:“那就2号和5号,互相对视唱情歌。”
等到乔雪凛和乐乐依次翻牌过后,我总算是懂了这两人的良苦用心。
剩下的人起哄着把麦递给了两人,乔雪凛先是瞄了一眼乐乐,之后又同手同脚地走过去点歌,对着点歌机问道:“你有什么,特别想唱的歌吗?”
“蔡依林的《说爱你》……”
回答完后,乐乐开始有些不自在地撩着头发,又是有些慌乱无措地看了看我们,又是不时地偷瞄一眼乔雪凛。
作为观众,我对于这场情歌互唱表示非常满意。
才刚刚尝到游戏的甜头没多久,很快我就被神奇的命运选中,挑战随机去大厅找一位异性要联系方式。
“清袅,接受这个挑战吗?”
虞逸笑得不怀好意,我正准备接受挑战,谁知张思渊手伸得比我快,一杯酒瞬间见底。
“喔!黑骑士啊。真可惜今天远子不在……”路晨一时说漏了嘴,被慧慧一记肘击疼得“嗷呜”直叫。
人倒霉的时候,连喝凉水都能塞牙缝。
虽然我自认为并不是一个非常幸运的人,但也不至于连着三轮都被抽中,题目还是换汤不换药的刁钻。
“请2号面对3号深情地朗诵舒婷的《致橡树》。”
好巧不巧,3号正是乔雪凛。而我,依旧是那个被数字2眷顾的女人。
我点开浏览器开始搜索,诗歌还没加载出来,张思渊的一杯酒再次见底。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对他轻声说道:“我自己也可以,况且你胃不好……”
两杯酒下肚,又加上喝酒的速度实在太快,他的眼裏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氤氲,雾裏欲绽海棠一样的惹人怜。
他好像是打算说些什么,但张了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只剩那一双蒙了雾气的眼睛,沈静地流淌着汹涌。
“第五轮,”接收到慧慧的示意之后,终于当上“国王”的路晨再次使坏道,“那就8号亲吻10号……”
全场开始幸灾乐祸地起哄,路晨在此时补充完了没说完的剩下半句话:“8号亲吻10号的手背,同时对他(她)进行表白。”
“切——”
在众人倒喝彩的声音中,我摊开了自己的号码牌。
不出意外,正是8号。而10号则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被段璞瑜偷偷塞给了张思渊。
虞逸还在此时低声揶揄了一句:“不算明白得太晚,”因此还得到了段少爷的一记白眼:“咱们精明着呢。”
将计就计,我直接走到了张思渊的面前,单膝下跪,虔诚地拖住了他的左手,把他的手指掰开,在他的每个指甲盖上印上我最诚挚的吻。
感谢他并没有涂指甲油的习惯,这样减少了我的肾臟不少的负担。
“亲爱的思渊公主殿下,小袅骑士会为你,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听完我这句感人肺腑的表白之后,张思渊抽回了自己的手,看着自己的指甲盖陷入了长久的沈默。
半晌,他再次开口道:“萧清袅,那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好像疯狂星期四的原味吮指鸡。”
“不,公主殿下,您的前肢要比原味吮指鸡优美许多。”
思渊公主殿下深谙“沈默是金”的美德,即使是在让人感到诧异的时刻,也能做到每一位贵族应有的庄重。
而这,正是我最欣赏他的一点。
贵族,不愧是贵族。
在接下来的游戏中,小袅骑士再次重操旧业,英勇地替公主殿下挡下了四杯酒。如果不是因为警察的突然造访,或许我就能完成连灌五大杯酒的壮举。
听说是突然出现了入室持刀伤人事件,持刀人在和受害人发生口角之后迅速逃逸。
警察前去调看监控,但持刀人明显是有备而来,中长发的遮挡即使是在130万像素下,五官还是难以辨认。
而目前的两名受害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陷入昏迷,暂时无法提供有效抓捕信息。
除了店家对于持刀人模糊的印象之外,警方还需要更多关于持刀人的外貌信息。于是部分警员被派遣去通知商家暂停营业,协助疏散人群并询问是否有人註意到什么奇怪的人。
张思渊拧了拧眉心,似乎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刚才我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确实有在厕所见到一个奇怪的人。因为和整个ktv放松的气氛不太符合,再加上他眼内角的那颗痣实在才过于醒目,所以我的印象还挺深刻的……”
谈到这,我也有了印象:“是不是一个有连心眉的男人?”
最终,我和张思渊因为酒喝多了跑厕所,顺便偶遇了犯罪嫌疑人,被请到警局去做笔录。
做完笔录回来,已经是晚上九点半。念到他胃不好,晚上只吃了点蛋糕,还喝了很多酒,于是又转到街边的24小时便利店买了热蜂蜜水和面包。
顾及到大家可能还有别的安排,做笔录前,张思渊就让大伙儿先回了学校。
这会儿,只剩下我和他,一起坐在马路边的长凳上啃面包。
“又是当月老,又是偶遇嫌疑犯,张老师你这18岁生日过得够精彩啊!”我把蜂蜜水和面包递给他,调侃着。
他喝了一口蜂蜜水,转头对我笑道:“载入史册的生日经历。”
十月的晚风,吹在脸上是透心的凉意,偏偏有恼人的蚊子,在这时叮了我一口。
“我发现,十月份蚊子一直挺多的。”
随口的一句抱怨,不知道是唤醒了什么回忆,我见沈静中的汹涌翻滚,漫天落叶中也生出了葳蕤春意。
“假如,那不是蚊子呢?”
“那是什么?”
我满不在乎地随口问着,却在再次垂眸的一瞬间听见了春天冰面的破响,蝴蝶的轻柔停留在了我的颊边。
我回头错愕地看着他双眼迷离,满脸通红,接着便自然而然地扭过头,把左脸摆在了他面前。
“左边呢?左边还给你留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