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电梯,楚世海顿住脚步。
画着精致妆容的女人,看起来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与其说是男人的妻子,更像是男人的晚辈,很难想象她就是传说中楚世海的第三任夫人。
踩着高跟鞋,她优雅的挽着自己价格不菲的包包,笑靥如花的迎上去,“今天好晚啊,你上周说好今天要陪我一块吃饭的。”
女人整理着他的衣领,佯装恼怒的嗔怪。
不过,楚世海的视线并没有停留在她的身上,甚至说,自始至终,楚世海都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
大厅的一角,某个半耷拉在长椅中的人咂咂嘴,漫不经心的站起身来,嘴裏衔着一根棒棒糖,邪魅的冲楚世海微笑。藏匿在灰色围巾裏的下巴随着主人的抬头逐渐显露出来,完美的形状无言的散发着一股摄人心魄的诱惑,让人忍不住想去抚摸。
世上没有未完的事,只有未死的心。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楚世海内心微妙的波动完美的诠释了这句话的含义。
周身弥漫着一股超低的气压,楚世海定定的看着瞇着眼睛笑得像狐貍一样的男子,木无表情。中间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偶尔经过的员工全都成了布景点缀,两人含情脉脉,相顾无言。
妖力又增长了不少……
还是跟以前一样面瘫……
两人分别在心裏喟嘆。
不了解内情的人,看到这个场面,一定会认为两人是阔别多年的好兄弟。再次相逢,情深意重的两兄弟含情默默的跟对方pk眼力,视线纠结处火星四溅,鉴定完毕后其中一人抿唇微笑,下一秒再冲过来给对方一个熊抱,很爷们的砸对方肩膀一下,‘嗨,哥们,好久不见了!’不过——这是不可能的……
事实上,情节的发展是相当温吞滴,既没有惊天地泣鬼神的互诉衷肠,也没有风花雪月花前月下的浪漫苦情——董绍把嘴裏的棒棒糖从左侧转移到右侧,手抄在裤袋裏,慢条斯理的迈着小碎步,哼着小曲朝楚世海靠近。
他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羽绒服,前面的拉链开着,露出了裏面的白色v领毛衣,衬着下面的深蓝色修身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相当清瘦。
终于,三人的距离被定格在两米之内。
不甘心被忽视的如此彻底,站在楚世海身边的乔苏开口,“老公,这个人是谁啊?”
脑袋水平向左转动三十度,董绍开始用自己堪比x光的视线鉴定楚世海的这一任夫人——姿色中上,身材马马虎虎,气质一般,不够内敛,总体来说,一般货色。不过倒是很有楚夫人的自觉嘛,只是,语气中的敌意应该稍微收敛一些。
“楚楚,这人是谁啊?”抽出在嘴裏含了半天的棒棒糖,董绍拿它指着乔苏反问,眼裏藏着顽皮,嘴角显露着不羁。
听到这句,女人端庄的面容剎那间变得有些扭曲,董绍话裏挑衅的意味太过明显,直接挑战了她身为楚夫人的威严,她口不择言道:“死人妖,真恶心,老公,不要理这个疯子,我们走。”
“回去!”自始至终没开口的人终于发话。
乔苏心下一阵窃喜,正想趁机挖苦董绍一番,却发现原来楚世海这句话针对的是她,脸刷的一下变得苍白,“老公……”
翻着白眼,董绍不耐烦的松了松围巾,“楚楚,今天可是你让我过来的,还说有东西要还给我,那你现在还磨蹭什么,到底还去不去。”挑着眉,掐着音,董绍入戏得很,完全把自己演绎成了一个破坏人家家庭和睦的不要脸的男小三。
雪中送炭,唯一就给那一个人送了那么几年,结果送到最后,那些碳却把自己的心给烧成了碎片。
现如今,他只会火上浇油。
有几个员工好奇的往这边瞅,更有甚者来来回回不知走了几趟,生怕把这个月茶余饭后的八卦素材给漏掉。
“有什么事出去再说,这裏人太多。”楚世海不想让自己成为手下员工下一个八卦的焦点,抬手,拎着看好戏的某人的衣领往外拽。
乔苏紧随其后,再次被无视。
外面,细碎的冰粒子随着狂风飘落下来,砸在脸上生疼。
“楚楚,不要这么急嘛。”董绍欠扁的笑着,满是戏谑。
楚世海嘴角抽搐,拽着某人衣领的手松开,从怀裏掏出盛放戒指的小盒子,递给董绍道:“你要的不就是这个,收好立马滚蛋!”
定睛看着他,眼裏的戏谑渐渐退去,董绍把衔在嘴裏的糖棒棒吐出来,仰头吻上楚世海的嘴唇。
这么多年,他以为这个男人至少会悔悟一点,想不到等来的,却是这么……很符合他原本作风的一句话。
唇舌交缠,除去开始时的惊愕,楚世海很快就投入其中。
扣住董绍的后颈压向自己,舌头探入曾经独属于自己的领地,反覆的交缠吮吸撕咬,看似火辣的热吻,其实更像是一场战斗。
追出来的乔苏,完整的观摩了两人热吻的过程。难以置信的违和感涌上心头,掩住张大的嘴唇,她失声尖叫出来。
这声堪比警报的高分贝细嗓音拉回了楚世海的理智,被夹杂着冰粒的寒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松开环着对方腰上的胳膊。
“我有事,你自己回去!”转头,楚世海神色如常的对站立在不远处的乔苏道,脸色生硬,微带着一点不耐烦,一点也没有被老婆抓奸在床的心虚,连解释的自觉都没有。
冰凉的雪粒丝毫没有左右他的面部表情,楚世海自然地给董绍拉上羽绒服的拉链,拽小鸡一样拖着他往地下停车场走,“带你去个地方。”
风雪交加,寒风凛冽,两个人的心却犹如翻滚在沸腾的油锅裏,火热与疼痛并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