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意识裏,他希望楚世海能够看到他。
但是,生活并不是琼瑶剧,楚世海并没有发现藏匿在角落裏的他。
在楚世海不耐烦的带着女孩转身上楼的那一刻,董绍的眼睛瞬间湿润。
转过身,滚烫的泪水砸在冰凉的脸颊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楚世海转身的那一刻他会哭,就像一个孩子没有受到大人重视那般。也许,是因为他的爱情已经死了。
是不是应该放手?他问自己,可是,除了心痛的想要死去以外,什么都没有。
不吃不喝的把自己关在房间裏,行尸走肉般待了一个星期,董绍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变得黯淡无光,初恋的打击,让已经他没有了生存的欲望。
董展惜(米晟的妈妈,董绍的姐姐)给他介绍了几个漂亮的女孩,可他一点兴趣都没有,那时候,他也明白了一件事,这辈子他都不可能喜欢上女人。
而楚世海,跟他不一样,是自己硬闯进了他的正常世界,改变了他的轨道,如果自己离开,那么他是不是就会恢覆正常。
只是,不太甘心。
女人嫉妒、女人不满都可以大声的喊出来,为什么放在男人身上,就不可以?
楚世海的生日是在腊月二十二,临近过年,四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氛。那天,董绍带着自己托人打造的戒指去找他,背水一战,成败在此一举。
楚世海那间小屋的钥匙他一直带在身上,所以,那天,他在冰冷肃清的房间裏,独自等了一下午。
楼道裏传来一男一女两个声音,男声他自然知道是楚世海的,女的……
万箭穿心,不过如此。
像在别人家偷东西的小偷一样,董绍胆战心惊,生怕被人发现,仓皇的钻进了楚世海的衣服柜子裏。
房门被打开。
透过狭窄的柜子缝隙,董绍看到,两个人正在门口接吻……
女孩背对着他,趴在楚世海的胸前,一直趴着,保持着一种地老天荒的姿势。
那一刻,董绍睁着眼睛,泪如泉涌,视线渐渐变得模糊。
原来,心死的感觉是这样,剎那间,灵魂被抽走,胸腔裏变得空荡荡的,身体也随之虚软下来。
女孩没有进来,说了句‘生日快乐’后便离开。
直到楚世海睡着,董绍才蹑手蹑脚的从柜子裏爬出来,那个盛放戒指的盒子,很巧合的,落在了那个柜子裏……
“其实,你误会了……”女人看着董绍,若有所思,“我承认,我是对他有意思,甚至还用了一些死缠烂打的伎俩,可是,他不喜欢我,这个,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
“我原来想继续努力的喜欢他,但后来发现了一些事情,也就放弃了。那个吻……是我让他给我的感情来当做告别的吻,他当时甚至有些厌恶,是我乞求他的。”
多年过去,很多不愿意面对的事实也都浮出了水面。
深吸一口气,董绍感觉自己有些胸闷,酸涩的感觉一直充斥在喉头。
“阿海带我去过你的学校几次,他只是在一旁静静地看你出校门,抽一颗烟,然后就转身离开。董展绍,一直都嫉妒你的那个人是我……”
“对不起……”死死地盯着黑色的咖啡,即使没有下肚,董绍也感觉到了苦涩,“我以为,跟他结婚的那个人是你……”
女人放松下来,转头看向窗外,“楚伯父后来因为这件事,跟阿海大闹了一场,只是他们俩的性子都很犟,谁都不愿意让步,父子俩僵持不下,冷战开来。后来阿海来找我,喝的醉醺醺的,语无伦次的诉说着对你的思念,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那是我第一次见他掉眼泪,他说,他把你弄丢了……后来你姐姐来找他,给了他一笔钱,跟他说你很早之前就已经决定要出国,护照已经办好了……”
“别说了……求你……”声音变得有些嘶哑,一开口,眼泪便涌出来。
董绍发现,也许自己从来都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楚世海,那个男人,总是在自己深情款款的看着他的时候,装出一副天经地义的欠揍表情,却在自己转身离开的时候,偷偷地凝视自己的背影。
“为什么不说!别忘了,你欠阿海的远远不止这些,楚伯伯在他去法国的那一年,血压骤升,导致脑淤血死亡。这些,你知道吗!你个混蛋,那时你在法国干什么!”刚平静下来的女人又开始激动,握着瓷杯沿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我……都不知道。”
对爱情太过于执着,往往会看不清前方的路,迷失掉自己的方向。有时,被猜忌所蒙蔽的双眼会错过一些重要的事实。
真正的爱情,要懂得珍惜。
没有谁和谁是天生就註定在一起的。一辈子其实不长。能遇心爱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事。为何不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紧握着他的手呢?为何自己当时没有意识到,那个男人也像自己一样没有安全感;为何自己要为了那些看似伟大实际自私的想法,而把他推出自己的世界?……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咎由自取。
而如今,风云已改,只能独自愁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