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苏以为,只要那个人不出现,自己这辈子就一定会有希望。
可是,见到董绍的那一刻,她才明白,楚世海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冷漠,他有自己的热情,只是那种被封存起来的热情只有一个人能够挑动。
公司外面的街角,两人忘我的吻着,不在乎所有人的眼光,包括她。
二人世界,原来是这个意思。
而刚才,那个电话裏的备註名称竟然是一个单字‘展’,她明白,楚世海并不是一个浪漫的人,也不是一个喜欢把别人的名字偷工减料的人,其他人的备註在他的手机裏都是有名有姓的,公式化到古板,可是单单那个男人,是个例外……
沙发边上的流苏被扯成了一团,乔苏盯着那间卧室的门,萌生出一股要进去的冲动。
灼热的视线来不及收回,卧室门已经打开,楚世海衣装整齐的走出来,不理会乔苏的尴尬,直接无视掉她的存在,径自下楼。
不知怎么,等董绍从记忆中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走到了记忆中的那所熟悉的高中校门口,还是封闭化的管理。不过这一次,董绍没有那么幸运,一个警卫室的保安出来,让他出示学生证。
他苦笑,摆手道:“我不是学生。”
“那你是来找学生的吗,几年级几班,我帮你传达一下。”
笑了笑,没说话,在警卫人员惊讶的视线裏,他转身离开。
从医院步行到这裏,董绍用了将近三个小时,回头看着笼罩在迷离灯光裏的学校,一切恍如隔世。
曾经楚世海所在的那一大片工地,现在,已经被一栋四十多层的商业高楼所代替,再也找寻不到原来的影子。
不知不觉间,董绍游荡进了一件格调雅致的西餐厅,舒缓的音乐从高架钢琴后面传出来,优美到让人不自觉地溺在其中。
董绍垮着身子趴在钢琴架上,一曲终了,他难掩兴奋的拍手称好,把一直聚精会神在钢琴键面上的表演者吓了一跳。
“怕什么,我又不吃你,咳……我只是想问一下,钢琴……我能不能借我用一下,一会儿就好。”
一分钟后,钢琴边上坐着的人变成了董绍,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他凝聚起自己的心神,把所有的精力全都放在了对谱子的回忆中。
指尖轻轻的落到了琴键上,如同精灵般快速的跳动旋转着。悠扬的琴声飘荡在餐厅裏的每一个角落,有很多正在用餐的顾客不自觉的停顿下来,安静的聆听着……
很多年前,我相信,爱情,只要爱对了人,就会天长地久
很多年后,我明白,有些事有些人,仅仅能成为纪念
爱情,在现实面前,最终选择的是沈默
当一个人,把生命中最灿烂最耀眼的时光,奉献给等待时
才会彻底明白,有些人只能是相遇相恋,而相守是可望而不可即
有一种爱明明是深爱,却说不出来
有一种爱明明想放弃,却无法放弃
有一种爱明知是煎熬,却又躲不开
有一种爱,明知前方无路,而心却早已收不回来
双手覆上键面,琴声渐渐消失,餐厅裏鸦雀无声。
董绍抬头,却发现有一个人趴在刚才跟自己一样的位置,深深的凝视着自己。
黑白分明的眼睛,不再像原来那样淡漠,带着一些董绍不敢去碰触的深情。
手被拉起,董绍跌跌撞撞的跟着男人出了西餐厅。
“你怎么会来这裏。”
“心有灵犀……”
楚世海顿了一下,“展绍,我们不要在纠结于以前的事了好不好,我们重新来过吧……”
董绍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瞳很黑,一如当年那般让人看不透,而在此刻,董绍却读懂了其中的寂寞和伤感。
禁起鼻子,董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极力的不让自己的眼泪流下来,他颤抖的说:“其实,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资格……”
“你有的,除了你,没人能够救赎我……”
站在楚世海身边,董绍觉得,原来,他也很脆弱,看到他现在的样子,董绍感觉自己的心已经碎了。
楚世海是一个很要强的人,他辍学打工,做着做苦最累的活,吃着常人根本就承担不了的苦。但那时,他从来都没有向人抱怨过。什么事情都是一个人张罗,也很少依靠家裏人。
他从来不在别人面前展现他最脆弱的一面,一如他的感情。
而此刻……董绍闭上眼睛,不知该说些什么。
楚世海从口袋裏掏出一把钥匙,递给董绍,“这是我那间房子的钥匙,在环海路xx号,如果你想清楚了,就来找我,我会一直给你留着。”
董绍呆呆的看着那把钥匙,立定一般移动不了半分,钥匙在路灯下闪闪发光,刺痛了他的眼睛。
如果他接了,就代表,他和楚世海能回到以前?
不,不一样,那代表他要介入别人的家庭,做一个不光彩的第三者,永远要别人唾弃。
可是,如果不接……
他的脑子,在那一刻,变成了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