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爸+楚爹(七)
“老板,这是本年度的销售总额报表,请您过目。”财务部门的头儿忍不住多瞅了董绍几眼,这段日子,他们的老板真是太……异常了,性格变得很温和,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致,确切的说是对什么都变得不在乎,总是在谈话期间无故发楞,任凭其他人怎么叫都回不过神来。
有情况啊。
董绍掂了掂报表的重量,草草翻了几页,漫不经心道:“没事你忙去吧。”
“呃……老板,今年的奖金提成……您看……”欲言又止的试探着,生怕不合适又惹恼了阴晴不定的某人。
“我看你的就不用发了。”
“老板……”
“妈的!有屁快放!”文件一甩,董绍开始爆粗口。
“我的奖金……”老婆还在家拿着搓衣板候着呢,要是没了奖金,这个年也甭过了。
深吸一口气,董绍一拳砸在桌子上,“一分也不会少!你他妈赶快给我滚出去!”
巨吼声从办公室裏传出来,惊得众职员面无血色。
抄起桌上的钥匙,董绍一把把它砸到刚关紧的门上。哐啷声消散后,办公室裏出奇的安静,阳光从两扇大窗穿过有蕾丝边的垂帘透进来,明亮中带着朦胧,让空气也变得有些凝滞。
像传说中吸食了海洛|因一样,恍惚的快感中带着不安,品尝心跳加速到崩溃的地步,直到受不了的时候,才慢悠悠的放松下来。
捡起钥匙,董绍颓然的蹲坐在地上,后背紧贴着门板。
是男人,就不要再哭了,这些天,他已经够狼狈。
知道那人对他的情谊不曾掺假,这就足够。
有时候,孜孜不倦的想要追寻一个答案,并不是非求一个好的结局,而是给这些年的等待画上一个完整的句号,明白自己没有被背叛。
现在,他已知足。
钥匙,还是还回去比较好。即使感情还在,可是,他们已经都老了,再也不是当年可以放纵的年纪。楚世海要承担的比他要多得多,如果介入一个家庭,那么最对不起的,还是那个无辜的女人。
腊月二十二,没有风,没有雪,天气出奇的好,是一个吹吹小牛、晒晒太阳的好时机。
环海路xxx号,董绍站在具有田园风格的私家别墅前面,脸不红,心不跳,或者说,他已经做好了和楚世海做普通朋友的决心。
门铃按下,响了好久,也没有认出来开门。
他想,不见也好,毕竟楚世海已经有了老婆,再这么拉拉扯扯的纠缠下去,对谁都不好。
既然已经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那么就按照公车上老人说的那样,放手吧。
孽缘终究还是孽缘,他们俩人之间,还隔着很多无法用对错来衡量的是是非非,自己的姐姐,他死去的父亲,还有他已经回乡下的母亲……
所谓缘,就是顺其自然,不做缺德事。
钥匙塞进门外的邮箱裏,董绍离开。
回头看看笼罩在阳光裏的庭院,董绍笑了笑,心裏的包袱瞬间卸下。
刚拐过弯,口袋裏的两枚硬币掉到了地上,董绍追随者硬币小跑几步,终于把一前一后的两个钢镚儿全捡了起来。
只是,他没有看到,后面有一辆疾驶的黑色桑塔纳正向他急速逼近。
尖锐的剎车声掩盖了董绍所有的声音。
“你干嘛停车!开、开车啊笨蛋!”故作镇定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我们不会真、真的把人给、给撞死了吧……哥……”
抖着手,副驾驶上的人一把推开哆嗦的像得了癫痫的人,“换换地,我、我开,咱都收下够花一辈子的钱了,当然得、得……把事情办利索。”
抖着手,佯装无所谓的发动引擎。
“哥……你、你看,鬼啊——!”
“啊啊——!”
董绍不耐烦的敲着车窗玻璃,腥红的血顺着额角汨汨往下流,看起来倒真像是恶鬼索命。
两兄弟吓得抱作一团,鬼嚎不止。
刚才,幸亏董绍反应及时,就着捡硬币的姿势,顺势平倒在地上。加上比较幸运,没有趴在轮胎划过的地方,成为车下鬼。就是被后面的排气阀给划到了头,破坏了他的发型。
破坏了他的发型啊,这是多么不可饶恕的罪行。所以,一定不能让这两个不长眼的人好过,董绍手指捏的喀喀响,仇是一定要报的,他一定要破坏这两个人的发型以示惩戒。
手上的力气不知不觉又加大了几分,董绍的耐心被消磨殆尽。两个人还躲在车裏叽咕着,前方的透明车玻璃现场直播着两人吓得脸色惨白的衰样。
受不了的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董绍直接搬起路边的石头,手臂扬起,再下去,直接终结了车玻璃的寿命。
两人屁滚尿流的从车上翻滚下来,董绍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俩人,长得太有喜感了,东施效颦般,还人模狗样的学人家黑社会穿了一身黑西装,“嘿,憨小子们,戏演够了没。“
粘稠的血液把头发黏成一缕一缕的,不规则的垂在额前,董绍从车裏翻出一瓶没喝完的矿泉水,一股脑全浇在了两人的头上。
“啊啊……啊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