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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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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章

有不明所以的仙子见他转错了方向,面颊微红,上前对阎云柯道:

“帝君,您的坐席在这边,请随我来……”

阎云柯停下脚步,温和颔首,这才朝着那仙子所指引的地方而去。

司修仙君等人见好好的八卦就这么被硬生生拆散都扼腕不已,暗道这小花仙没眼力见,这西王母棒打鸳鸯,来的帝座就那么几位,偏偏将两人分开来,中间隔着假山,害他们想编排借助远景,还被假山挡去一半。

不出意外,方才那个方位,魔尊要去的铁定是烈镜仙帝那边,可魔尊到底还是长袖善舞之人,来这等场合结识众仙,不能不给西王母颜面。

“看来西王母也知道烈镜仙帝拒人千裏,不敢得罪仙帝。”

“西王母站在天界的立场上,希望三界安宁,自是不太希望这两位在一起,闹出当年那般乱象来。”

“魔尊这回算是撞上铁板了,喜欢谁不好,非得是烈镜仙帝,你说他就算想得到仙帝这般助力,总不至于使出这等低级伎俩……”

“想不到啊,想不到,是说魔尊在知道转世皇子真实身份是烈镜仙帝以后,去得就格外殷勤了些,一直以为他跟仙帝有仇,没想到恰恰相反。”

“话说当年他垂钓之地,便是烈镜仙帝仙洲附近。”

“这旷世暗恋了吧!”

来的天界仙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有的暗自递去眼神。

烈镜仙帝一如既往高高在上,给人无限距离感,众人心照不宣,敬酒之后又垂首离开。

就在众人暗道无味之际,阎云柯拿着酒杯和酒壶,绕过假山,来到仙帝的坐席。

众仙顿时目光火热。

阎云柯来到烈镜旁边,弯下腰身。

他说了句什么,然后一展衣摆,在烈镜仙帝旁边坐了下来。

仙官们瞪大双眼,有的手裏酒杯倾斜酒水洒落也不自知,更有的把酒倒偏,更有甚者,手中果子滚落在地。

只见魔尊时而面容古怪。

时而看着歌舞,凑到仙帝耳边是说着什么。

始终笑容满面,似乎在交流着什么有趣的事,而烈镜仙帝一如既往的高贵冷艷,始终不发一语。

……

“舞姿挺好看的。”

“虽然人都没你好看。”

“最前面这位花仙挺特别……”

“但还是你的气质最超然。”

事实上,阎云柯唱着独角戏。

这种话若是对方也对他有意,那或许叫调情,但如果对方对他无意,那就是骚扰了。

阎云柯支着头,笑着看近在咫尺的烈镜仙帝,每说一句话,都觉得自己就像凡间欺负良家妇女的恶棍,或者世间最道德败坏的流氓。

对方矜贵无匹,不可亵渎,他这是在自讨没趣。

如果一个人,对他既没有欢喜也没有不满,他的存在与否对其而言无足轻重,他的伤心失意,对方从始至终不屑一顾……

他真情实感的流露,在对方听来,或许只是喋喋不休而已。

那他还要继续打扰对方吗。

宴会上,阎云柯坐在离烈镜最近的地方,听其他仙官们窃声说着他如何喜欢烈镜的话,几乎代他把他想说的话都说了个遍。

而烈镜始终不为所动,阎云柯心情一点点低到谷底。

他从不为自己真心实意的行为感到羞耻,可当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所行之举让喜欢的人为难。

这份认知,几乎摧毁了他肆意表达自己的底气。

阎云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他依旧跟着烈镜,护送他回归了仙洲,身后乃是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仙官们。

他看着烈镜的身影消失在饕餮守卫的巨门之内,又失魂落魄地在原地静默了许久,旁边似乎有谁说了不重要的话,就像幻音般,他回答了又像没有回答。

——魔尊陛下,您跟烈镜仙帝怎么回事啊

——就这么回事。

——您真的,喜欢烈镜仙帝不是为了糊弄他吧。

——是糊弄就好了,可惜不是。他不喜欢我,我可能……

阎云柯垂首,极低的声音跟自己说:

“也是时候了。”

他回首看向烈镜仙宫的方向,只觉那裏仙雾缭绕,就像他最初登上天界,见那般景象,分明帝位搓手可得,却又没有属于他的实感——烈镜寝宫也是一样,他来过,就跟没来一样。

回到魔殿,阎云柯郁郁寡欢,常坐的庭院不去了,常待的湖畔也不待了,整日待在书房中。

这是前所未有过的事情,想不到尊上也有这般苦闷的时候,魔殿太上长老们既欣慰又心疼,怀疑尊上在天界遭到冷遇,毫不客气地将所有来访的仙官一律拒之门外。

与这边觉得了无希望的事彻底相反。

宴会结束后,嗅到八卦气息的仙官们绽开了花。

不对劲,这太不对劲了!

看得出来,烈镜仙帝确实对魔尊的追求很淡漠,无论魔尊怎么示好,他都置若罔闻,目不斜视。

若是旁人,这种表现已经算是忌惮之余厌恶反感的极限。

但那人是烈镜仙帝!

以往有不长眼的仙人对烈镜仙帝心动,竭尽全力想要接近,结果却被挡在一丈开外,烈镜看对方一眼就知道对方藏了什么心思,他无心此事,更反感被觊觎,之后甚至把对方调离了凌霄殿,再不许上天。

魔尊表现得很明显,烈镜仙帝不可能没发现,而他渡劫功成后比魔尊还要高上一线,他并不忌惮魔尊,而且但凡他反感,厌倦,只要给西王母个眼神,在场所有仙官都不会再有看戏的闲心,哪怕不把魔尊请出去,也能劝离他身边吧。

可一向拒人千裏之外的烈镜仙帝非但没有这么做,却任由魔尊坐在他身边,甚至凑到他耳边说话。

他的不搭理,俨然就像闹情绪一般。

……这完全就像烈镜仙帝纵着魔尊崇泽这么做。

魔殿太上把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上禀自家尊上。

阎云柯本就已经很无力,他已经多日没去烈镜仙宫守候,担心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烈镜会不放心,于是正撑着头痛欲裂的精神,给烈镜写之所以缺席的书信,听到这裏觉得不能在这样下去,道:

“这不是胡闹吗。”

他撂笔,如果都说他喜欢烈镜,事实如此,并不影响烈镜的崇高。

可若说烈镜纵容他这么做,简直是无稽之谈,既败坏烈镜仙帝形象不说,还有那么点不敬。

而挑事的虽然是别人,罪魁祸首是“烈镜不情愿却非要强求的他”。

起初那些仙官们不敢拿烈镜开这种玩笑,如果他继续借着烈镜还记着凡间的恩怨只是不搭理他,而始终不放弃,那么连带着烈镜仙帝也会饱受各种打扰……

如果一方不情愿,那他再怎样都是枉然,既然迟早都要放下,与其让对方彻底生厌,不如就趁现在吧。

阎云柯抬头看向窗外,嗅到一阵清甜的花香,将先前书就的信件揉成团,沾墨提笔重来:

“又是藤萝盛开时,犹记你在花间轻笑的容颜……”

烈镜真身笑个鬼,重来!

门窗紧闭,他在暗无天日的房间裏待了数久,很慎重地给烈镜写第一封也是最后一封信。

诉说自己的思念,对对方的歉意,以及无止尽的痛苦。

这简简单单的思绪,洋洋洒洒三大张纸,写到他自己都倍感话多的地步。

越写越觉得烈镜就像他命中不可或缺的那个人,他俩就像天造地设的那一对。

可惜时也命也运也,很不想放下,却又不得不放下。

自从信被捎去以后,阎云柯就像失了神般惶惶不可终日。

回想自从心血来潮决定追求烈镜以后,他就像停不下来一样。

还有比这更凄凉的吗。

这场一眼能望到头的单恋,他却非要搞得荡气回肠。

他都难以直视自己。

若是烈镜如果根本没有看到那封信,两人的关系就此回归到以前相看两不见的地步,那封信和他本人,在烈镜看来,其实有没有都没有任何不同。

若是没了,烈镜大概只会觉得清凈。

阎云柯不禁又为自己难受了几分,倚着门扉,天际没有动静,他转身进屋,连躺数日,从未这般颓废过。

“尊上!”

阎云柯被敲门声吵醒。

“尊上,有贵客来访!”

“不见。”

“这回真有贵客,仙,仙帝来了!老朽让仙帝在庭院等候,您快出来吧!”因为是魔尊格外在意的人,以至于仙帝登门,魔殿太上长老们激动得语无伦次。

“哪位仙帝”

“就是您最想见的那位。”

就在太上长老觉得是否要再给点时间,或者叫来侍女给尊上洗漱,更衣等等之类。

下一刻,门开了,魔尊衣袍干凈整洁的就像要上朝一般,商澜当场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垂首示意来人的方向。

只见寝宫前,庭院中他常坐的树下,施施然站着一位清绝出尘的男子,绣了银丝的白袍及地,他抬头上望,目光回转,万树繁花失了颜色,天山绝景也黯然。

“烈镜……”阎云柯一眼便有些恍然,先前痛下的决心又开始松动,好像每看烈镜一次,都能多一分力气。

魔域其他人都识趣地退下,只留他俩在庭院中,相顾无言。

“阎泽。”

魂牵梦绕的人,魂牵梦绕的声音,确实在唤着自己名字,不是做梦。

烈镜已经超脱了天碑所能记录的境界,当他呼唤大恶魔名字的时候,乍一听有种如雷贯耳之感,振聋发聩,却没有浩瀚的信仰之力灌註,之后便回归正常。

但又不同寻常。

烈镜道:

“有件事想问你。”

“你问。”阎云柯好似淡定,但他只能听到擂鼓般的心跳,却听不见自己沙哑的声音。

他听见烈镜继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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