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棺材裏的情况,阎槐略感兴趣,但他并不打算告知行踪:“不去。”
“哦,我也不去。”
“如果我去呢。”
“那我也去。”
阎槐:“……”
“怎么,你要跟着我?”阎槐问。
“难道不是同行么。”陆放理所当然地道,“你平白无故出现在这儿,当年平白无故出现在皇宫,你该不会也是这户人家的亲戚吧。”
天地良心,这群人是来历练的,而他是来看热闹的,风马牛不相及,这人跟着他毫无道理。
“也……”阎槐好奇,“我不是,你是?”
“我也不是,但这位已故的周典,听说是陆照的外公,乃皇亲国戚,我父皇都得叫他岳丈。”
“你不去岂不是不厚道?”阎槐道。
“也不至于,这么说来你很懂人情世故。”陆放问,“你老家哪儿的?”
阎槐道:“魔域,岐王阁,或者说岐山阁,都一样。”
陆放没有丝毫惊讶,点了点头,悠长地道:“哦……难怪。”
“难怪什么?”说实在的,阎槐其实并不怎么在意,只是脱口而出。
“不告诉你。”陆放起身,跟上送葬的队伍。
“你来做什么。”陆照浑身发毛,怒眼瞪着神色悠扬的陆放。
“就当我在奉承你,想跟你套关系,想讨好你这一系好了,”陆放道,“我说你,都是一个王朝的,大伙关顾着修炼都快没心思顾虑别的了,我一心贪玩也无意与你争先,你放心,我绝不会是你的对手。”
陆照满肚子火莫名压制回去,他看不惯陆放,尤其听他这么不在乎他在乎的一切,莫名越发不顺眼。
“随你的便。”
“我哥还是很傲娇的。”陆放道。
陆照一步差点踩偏。
阎槐见陆放神色轻松,整个人松弛了许多,胜过方才见他时的紧绷与警惕,应该不是见到他的缘故。
“再次见到你,实在高兴。”陆放道。
“你我不是同伴吧。”阎槐强调道。
“从告示处到周府,这段路同路,不就叫同伴了么。”陆放道,“你年纪大了,不至于古板到连这都不认吧。”
阎槐说不过他,便不说了,他一旦见到陆放,便是要叫陆放倒霉的,是给他带来苦厄的。
而陆放见了他的莫名高兴,在他看来司空见惯,耳朵都起茧了,别说区区一个陆放,天上地下、神仙邪魔见到他的时候,甚至会感到荣光。
无妨,同伴就同伴吧,尽管他非自愿,但他已经收了好处了,现在关系越好,当他捅刀的时候,对方才会越痛。
阎槐看陆放的目光透了一丝同情。
“陆放,要小心他,”木狜提醒道,它居于陆放体内灵树之中,说话声只有陆放能听见,“他可能不安好心。”
“满朝都是不安好心的人,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陆放知道对方坏过事,他半点也不想和干皇和解,也不想被干皇重视,结果对方那么一说,反而让冷落了他十六年的干皇开始体恤他了,那种透不过气的关怀,他觉得出来历练兼放风也未尝不是好事。
至于此人,大概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
上次分明有无数种办法能让他苦不堪言,但对方却只是选了事不关己不沾手这种。
换言之,此人最坏不过是,让他遇到生死关,再对他见死不救。
不过说来,当他遇到生死攸关的时刻,完全没有办法脱身,那么死去也是一种解脱。高阶修士的寿命还挺长的,他没有必要孤独又凄惨地走完漫长的一生,也没有必要因为另外的人没有施以援手而去怨恨或责怪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