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们的表现都很好,阎云柯便让黑毛团子到前面来盯着他们,毕竟需要持续保持魔气的充裕程度,也幸好第二道场的灵气不够浓郁,排开陆放周身的灵气,对初生的御魔王而言并不算难。
若陆放的魔体真能造就,到时候他可以劝干帝填入魔石,魔晶加以改造……
……他觉得第一道场的布局很差劲,结果第二道场更差,也是难为了古国的能工巧匠们,俨然如不懂修行一般。
阎云柯飞身而上,来到第二道场外的高楼。
此处高楼廊腰缦回,楼与楼连成一片,每一层均有回廊相互连接,恰好一侧能看到第二道场,另一侧能看到第一道场。
他收起腹诽,便被另一侧底下赏心悦目的人影吸引了註意。
那个散着道韵,引得周遭古字共鸣的背影。
没有仙气溢散,但功德之体仅仅是存在,便足以造就这般景象,也幸得那人只将可见的一面暴露给了陆照一人,实质性的灵力风暴引人註目,否则是个人多看他两眼,怕是要陷入道境醒不过来。
是烈镜仙帝无疑。
天地间也只有烈镜仙帝的功德之体,连他见了都要心驰神往,阎云柯不由勾起唇角:在他的地方这般擦“不能动用仙法”的边,胆子很大嘛。
引起极大轰动的陆照,顿悟不多时,便进了他独属的闭关地稳固境界,而白行之避开了其他执教的恭维,来到一处高楼上休息。
他刚出现,眼前便多了一人,阎云柯坐在他打算要坐的位置上,端起侍女为他准备的茶水,润了润喉,不轻不重地来了句:
“堂堂榜首,搬我的修炼进阶方式,未免无耻了些。”
白行之见他行事这般无耻,倒是恶人先告状,道:
“方式不同,顿悟而已,不止你一家。”
阎云柯笑着道:
“话是这么说,怎么之前未见你用。”言外之意便是说他对陆照皇子也不够上心。
白行之忍着恼意,道:
“既然你能用助人顿悟之法,能真身显化人间让人神魔化,怎么别人不可以呢,您毕竟人间霸主,您是人间能够动用的能力上限。”
阎云柯陡然一顿,剎那间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在他脑中一晃而过。
……既然如此,他的实力已经远胜过其他两界几乎所有仙,神,为何仙或神境的人却不能留在人间
这个几乎针扎似的念头在脑子裏停留了一瞬,便被更广袤无垠的白光冲散得一塌糊涂,那一点针孔也被那温软而虚无的洪流尽数抚平,只剩下圆融的空旷,阎云柯已然忘了方才自己想了些什么,好像那些并不重要。
“我那是为退魔神,你为了教一个学生,让你自己的仙体在人间显化是不是太过了这样一来,其他所有仙官都效仿你这般乱来,本尊还要不要管,管他们之前,他们若搬你出来,我是不是先得拿你下刀。”阎云柯话是这么说,唇角的笑意却始终没停过,话说得刻薄,声音倒是挺宠溺。
白行之见他已经第三次主动来找自己说些无聊的废话。
若真是警示,其实可以在识海中直接提点,人间霸主有能耐动用人界道则直接压制仙官乱来,但这人与其说秋后算账,不如调侃居多,似乎对他此举很是宽容。
“既然如此,实在不知你在笑什么”白行之道。
“想不到你见了我,竟有这么强的好胜心,倒让我受宠若惊。”阎云柯道。
受宠若惊这个话,不说出来倒有可能是真的,可若说出来就多了别的味道。
白行之收敛了笑容,转过身去,不去看他,明显魔尊现在待他的这个态度,和以往教导的好不一样,以往是再体贴入微也看不穿,而这个……与其说挑衅,倒不如说是在……
他突然有种错觉——如果他亲自开口让魔尊去指导陆照剑招,对方怎么回……白行之斟酌着语句,正想要开口试试。
正好这时,另一边的陆放有异动,阎云柯脸上笑容瞬间绽放,道:
“陆放要醒了,再议。”他说完便起身离开。
白行之只看到他的背影,就被晾在这裏,内心莫名不快,视线落在对方坐过的位置上,而他自己却不知该坐哪儿。
此时,对面的侍女鱼贯而入,收拾着他隔壁的高楼,见他似有疑惑,便殷勤地向他行礼,说是阎泽执教想要的休憩之所,陛下特意恩准尽快收拾妥当。
白行之:……
阎云柯刚到道场之上,却见步仲和陈易也早有从悟道境醒了过来,挥剑的姿势很稳,但没有了一旁还在顿悟边沿的陆放那股子大开大合的架势。
他现身没多久,陆放才陡然回神,从那股玄奥之境中脱出,他内视了下自己的身体,神色微怔,有些怅然若失,见到阎云柯的一瞬间,整张脸虎着,仿佛要哭了。
阎云柯不乐呵了,传音关切道:
“怎么样还行吗”
“一言难尽。”
“如果还能坚持,那便继续,回去再说”
“……好。”
阎云柯道:
“继续挥剑三个时辰,今日修行便结束了。顿悟不过开胃菜,若要将剑练好,便得将基础剑招练至熟能生巧,你们继续挥剑,保持这一招,接下去的三个时辰才是考验耐力的时候,不可松懈。”
“是!”两人对他已经是深信不疑,陆放喉间发堵说不出话。
阎云柯以为他对练剑还有不适,是在勉强自己,但见他依旧认真,也有些无法定神,于是硬生生地守在此地三个时辰,期间以教木调整三人动作和姿势,哪儿也没去。
自打顿悟之后,三人的进步无疑是显着的,其他人想要加入,但没有那重剑,哪怕是一样的姿势也无法进入状态,看得眼热无比。
结束之时,阎云柯道:
“明日我会给你们看一些完整的剑法,但你们只能用这一招去破,你们要选在什么节点,以怎样的方式去破,思考与实践行之有效,那才是你们的实战能力。”
“是!”两人对他已经是深信不疑,已经开始期待明天。
到时黑毛团子栽倒在地,眼睛裏天旋地转:
“呲……呲呲……”为什么强者如它,还要学这么认字这么难学的东西。
陆放再次喉间发堵。
“阎泽。”从第二道场回去的路上,陆放轻轻喊了声。
“嗯”阎云柯停下脚步,转身面朝着他,见他有气无力地走到自己面前,停下。
陆放身体前倾,额头抵着他身上。
阎云柯刚想扶他站稳,却听见他很轻地哽咽了下,便立刻不动了,安慰道:
“累坏了吧,相信不用我说,你的长处,你也已经知道一些了,相信它,坚持下去,会有收获的。”
陆放什么都说不出来,从顿悟境醒来就只想一头撞进他怀裏,他知道这很不像他,或许会显得很软弱……但要怎么说,这种练剑之法简直打消了他对学剑的一切不好观感。
他独自修行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般轻松,还进步如此明显过。
白行之恰巧经过,猝不及防看着这一幕,不由停下脚步,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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