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尸走肉
不远处,白行之收敛了笑容,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相连的手,还有面上笑容未减的阎云柯。
阎云柯挣了挣,握得可紧了,对方没有松开的意思,而他貌似也没有理由反应过激,毕竟方才他照着对方砸了好几下,对方并未还手,于是笑着对白行之解释道:
“这孩子,被花砸了好几下,就使小性子了,若不是他提醒,我都忘了时辰,和行之一块,时间过得不知不觉……”他面露留恋之色。
阎云柯面朝着陆放的方向,眼睛看着白行之,压低声音道:
“你先走不行吗。”
陆放带着微不可觉的敌意盯着白行之,脸不变色心不跳地传音道:
“你若不走,我就告诉白大人,是我帮忙布置了这处美景,你的心意有旁人的参与。”
阎云柯坦坦荡荡:
“有旁人的参与,难道就不是我的心意了”
说得好有道理!陆放开口道:
“我都拉着你了,要我放手自己走,我堂堂殿下的面子往哪儿搁!你说过要给我保留颜面的,现在就开始随意使唤我了吗”
“行之,要不我俩一块送殿下回去”
“关于空间折迭禁制……”陆放传音说了八个字。
“不必了,你去吧。”白行之并不想这么快离开,这片美景是魔尊送给他的,他想一个人好好欣赏,再者看到陆放,他看阎云柯的目光便严肃了几分,
“别忘了你答应我的事。”
阎云柯很是惋惜,道:
“没问题,既是朋友,你今日说的所有话,我都会放在心裏,明日见。”
答应得很好听,但手还牵着。白行之看陆放不顺眼,但更让他恼怒的还是阎云柯。
阎云柯一脸享受地被陆放扯着走,几步一回头,流连忘返般看白行之,很是不舍的表情,白行之无奈地扶额。
一路无言,阎云柯忍不住开口打破沈寂:
“你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穿过了我的空间重迭禁制用的什么办法,也是禁制”不应该啊!正因为太不应该,所以他高兴于这点,甚至都没怪陆放打断了他难得的约会。
“不告诉你。”
“我是你的执教,你瞒着我,合适吗”
“谁说学生的所有事情,就得全部告诉老师。”
“告诉我,快告诉我。”阎云柯就想知道他在禁制拆解上的成就,那玩意尽管是他所创,但往往他一步到位的东西中间少了诸多过程,而学会之人必然填补了那繁冗的过程。
“你若真想知道,你就看我,自然就能从我的表现中看出来。你不看我,难不成我说什么你信什么,万一我对我自己不够了解,我说的岂不是有失偏颇。再说了,如果我的所有进步都得我如实相告你才了解一二,那你这执教当得也太省事了。”
“别啊,那你告诉我,是否和禁制有关”
“有关。”
阎云柯的好奇心被提起来了,大概也知道这是对方在埋怨自己从头到尾没留意过自己学生的表现,道:
“行,下次我一定看。”
这勉强的……陆放瞥了他一眼,道:
“还是别了,你那么忙,再说下回我也不一定用上,万一你看了很久,我还是没动用禁制,你不是很失望。”
阎云柯笑了,一把拽紧他的手,扯到自己身边来,道:
“这话乍听之下好像在考虑我的感受,我说陆放小殿下,你这是在跟我玩推拉吗。”
陆放以为对方搁着他们不管不问,是有正事在忙,结果是在忙着取悦对手,所以在他答应的时候,便已然打定主意,进第三重秘境,不到万不得已,就是不用禁制,就吊着阎泽的兴致让他一直留意自己的表现到最后。
“你还知道‘推拉’,那你还任人摆布……我在上面都看见了。”
“看到了什么了,无辜单纯的我,和表裏不一的白大人”
陆放稍稍睁大了眼睛,这是阎泽能说出来的话
阎云柯收敛笑容,道:
“我和他有笔账要算。”
陆放大惑不解:
“你们以前就认识”不对吧,最开始分明形同陌路。
很久远的事了。
阎云柯还记得,他从大恶魔降世人间,在人间称尊的漫长岁月,烈镜仙帝荡平冥界炼狱,万千功绩加身。
而他攻上天界顿悟后,领了凡界至尊的身份下来,曾和被召回天宫的烈镜仙帝打过照面。
那时烈镜仙帝浑身功绩缠身至清光极盛,比烈日还刺眼,阎云柯懒得看,并未註意那人真容,却听清楚了那人的声音。
“行尸走肉。”
那位仙帝大概斜睨了他一眼,直至现在阎云柯都能回想起冰寒彻骨至如坠冰川,浑身魔血如临大敌瞬间沸腾的情景。
当时,阎云柯并不知道这四个字意有所指是的什么,直至后来听到烈镜对他的评价——
“魔尊崇泽,那个有名的行尸走肉”
直到现在,阎云柯也不太明白这四个字和他连在一起究竟讽刺的是何意,但也正因为不明白,他便一直记到了现在。
他没见过烈镜,更因为早早明悟,甚至没跟这个所谓的天地劲敌交过手,两人没有过任何实质的交集。
……后来的后来知道,间接的间接的交集,顶多是在他离开冥界后,对方斩杀了他曾丢下的大批魔神军团中部分实力不济的小部分,当时在人间称尊不认冥界魔神的阎云柯也无所谓那些。
言归正传,或者说在对方开口之前,他甚至不知道烈镜仙帝的存在——大恶魔目空一切。
但再次见面,对方俨然好像不记得这些,阎云柯也不好重提,确实时间过去得太久,当时,唯有烈镜敢说,连他都听不懂,其他仙官也听不懂,非当事人不以为意,至今也唯有阎云柯还记忆犹新。
老实说,现在的他确实欣赏这位功绩斐然胜过天帝家族的后起之秀,无论是特立独行的作风还是不近人情的态度,别有一番风骨。
但这份欣赏和某种郁闷好奇掺杂在一起,这才演变成了磨人的“他既想要烈镜看好,又不介意让烈镜异常难受”的覆杂心理。
而且这点小事,若旧事重提,倒显得他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人间霸主魔尊崇泽大帝素来大气,丢不起这人。
阎云柯摸了摸陆放的头,道:
“他当然不是什么大善人,所以殿下就好好修炼,不要管大人的闲事,他当然不是什么大善人,我所说的大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