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快给她脱啊――
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姚十初张着嘴,表情立马就僵在了脸上――
要脱吗?确定要脱吗?
蒋幼清的样子不像说笑,人家是少奶奶,既然发了话,哪有不执行的,姚十初把掉下来的下巴又阖上,点点头――
“行,那就脱。”
说完又瞟了眼床榻上喝的满面通红的自家主子,心道――
您自己喊得热,可不能怪我。
随即,就把手从衣摆下伸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又伸了出来。
“好了?”蒋幼清没懂,这是脱了个什么?
姚十初不知道该怎么跟自家少奶奶解释,眨了几下眼――
“里头儿箍着的小衣束的太紧,这会儿好了。”
“小衣是什么?是肚兜吗?”蒋幼清就像个好奇宝宝,羞人的问题,一个接一个。
“啊?呃――”姚十初刚阖上的下巴又掉下来了,半天说不出话,吞吞吐吐的“是、就是――差不多罢,就是比肚兜紧些。”
“哦。”
“可她还穿着衣裳啊?不用换一下吗?”蒋幼清又提出了灵魂拷问。
姚十初瞧着蒋幼清这天真无邪的面孔,还真没法多想――
“那您的意思是,继续脱吗?”
“脱罢,这一身酒味的,换下来,她睡得也舒服。”末了,蒋幼清又添了句“要是能再洗洗就更好了。”
姚十初霎时觉得应付不来,这新婚洞房的,自己还得待多久啊?
早知道刚才就溜了,这会儿怕是出不去了。
“行,您说换那就换,不过洗洗怕是不行了,哥儿醉成这样,不然就先擦擦罢,您看成吗?”
蒋幼清微嘟着嘴“也行。”
旋即,姚十初就动起手来,她做惯了这些,这会儿十分麻利的弯下身去,就将薛晏荣的外衫脱了下来――
一边脱着一边用余光打量着身边的少奶奶。
这时的蒋幼清,披散着乌发,白色的里衣上绣着小花跟青草,莫名的给人一种静心的美感,似是不经意间就能扫去烦忧。
她捏着帕子,既小心又仔细,一点一点擦在薛晏荣的额头脸颊以及下颌还有脖颈,那动作轻柔的生怕稍重些许,都会让闭着眼的人不舒服一样。
姚十初瞧在眼里,暖在心里,这份用心是装不出来了,忽然不由自主的就叹了声气。
闻声的蒋幼清扭过头去,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赶忙停下手来,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请教――
“我从没照顾过醉酒的人,要是有哪里不妥,姚姑娘便直说就好,我好改。”
听听!听听!
姚十初恨不得把床榻醉酒的主子,摇醒起来,让她听听这话!别一天到晚的尽说什么各取所需,被逼无奈的话!
二少奶奶,对她多好啊!
“没有没有,奴婢就是替二爷高兴,这么多年终于能有个知冷知热可以心疼她的人了。”
蒋幼清颤了颤睫毛,脸颊漫上些绯红。
姚十初越瞧这心里越高兴――
“二少奶奶,您不知道吧,今儿去迎亲的时候,爷儿还紧张的手脚冰凉呢。”
“是吗?”蒋幼清诧异道,她以为只有自己一个紧张呢,原来她也是一样的。
“那可不――有媳妇了,高兴的。”
蒋幼清垂下头来,目光落在薛晏荣的脸上――
“只要他不嫌弃我,我一定好好跟她过。”
“怎么会嫌弃您呢?!”姚十初的头都快摇成拨浪鼓了“这么多年我就没见,二爷还对谁这么上心过。”
蒋幼清的脸更红了,垂下眸去――
“毕竟当初是我逼迫了她。”
姚十初瞧着蒋幼清这颇有些自责的语气,心里顿时又泛起了同情――
不过也对,人家涉世未深的小姑娘,怎么能斗得过自家主子这久经沙场的老狐狸。
抿了抿嘴――
“二少奶奶,奴婢跟您说句实话,这世上还没谁能逼得了二爷。”
蒋幼清猛地抬头望去,姚十初却只笑道――
“二爷就一点,嘴硬心软,往后相处的时日长了,您就明白了。”
说完,姚十初便不再言语,有些话不能外人说的太透,还得她们自己领会,况且这架子床这么大,有什么事说不清呢。
脱去内袍,又褪去里衣,最贴身的小衣也露了出来,只见那床上的人,胳膊一挥,白皙的锁骨就暴露了出来,正巧中了蒋幼清的眼睛――
让原本是一瞬不瞬盯着看的蒋幼清,突的就像中邪一样,肩膀莫名的抖了下,滚烫的热瞬间席卷全身,手里的帕子掉落,身旁的春凳也撞到――
急急忙忙,慌慌张张――
“你、你给她换吧,我、我去到杯水。”
“哎――”
姚十初错愕过后,又露出笑意,这是害羞了,其实有什么羞的呢?都是夫妻了,现在不看,以后也会看,时间早晚,看来这事有戏。
蒋幼清捂着胸口,纤细的手指如同青葱,一点一点扣着,似是少女心事悄然作祟――
怕什么?躲什么?
都是女子,她有的自己不也有。
蒋幼清眼中波光闪动,那一夜的记忆似是又被勾了出来,只是不同那夜的黑,月的微光并不能看清,不像刚才――清清楚楚。
不知怎的,嘴角就扬了起来,偷偷地,还用手掩着藏起来――
好平啊,是勒的吗?肯定是了。
等姚十初替薛晏荣擦完了身子,又换好衣裳,把被子都盖好了,蒋幼清还躲在外屋不见回来。
该不是还羞着吧?想到这儿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掀了帘子就走出了里屋――
“二少奶奶,二爷已经睡了,您也快歇罢,明儿一早还得给老太太跟太太请安呢。”
蒋幼清闻声才转过头来,手指扣着茶拔,粉嫩嫩的脸蛋儿上红扑扑的,比抹了一层胭脂还要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喝了酒呢。
这会儿瞧着姚十初要走,赶忙出声道――
“姚姑娘――”
“二少奶奶不必这么客气,叫我十初就好,您吩咐――”
“哦,十初――”蒋幼清说着眼睛就不由自主的往里屋瞟去“有没有蜂蜜水?我怕二爷醒来要喝。”
姚十初眼睛一亮,这就关心上了,立马点起头来――
“有有,奴婢这就去冲,二少奶奶稍等。”
须臾,姚十初就新沏了一壶过来,临走时又说道――
“二少奶奶快去歇罢,哦对了,屋子里的龙凤烛千万别吹,得燃到天明才行。”
“嗯,我知道了。”
旋即施礼过后,便离开了。
片刻后,蒋幼清端着蜂蜜水,才又回了屋子。
薛晏荣此时已经睡着了,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呼吸声比平日里的都重。
她睡在外侧,闭着眼睛的模样,与往常大不一样,此刻的她乖得厉害,脸也不像醒的时候那样绷着,高挺的鼻梁,光洁的额头,嘴唇长得最好看,薄薄的,时不时的还抿一下。
蒋幼清伸手碰了碰她的唇尖,即刻又迅速的收回来。
瞧见她发髻上的玉冠还没取,怕她铬着会不舒服,便俯过身帮她取。
玉冠有些沉,握在手里有些凉。
不知为何,蒋幼清的脑海里浮出四个字――霁月风光。
不知为何心中,竟有几分庆幸,她若真是男子,怕是绝轮不上自己。
就这么看着她,也不知过了多久,蹲着的腿都发麻了,蒋幼清一瘸一拐的拉过凳子坐下――
她没敢上床,怕吵着薛晏荣,也怕自己睡实过去,若是这人再难受,自己会不知道,于是借着昏黄的烛火,让自己强打精神起来。
可毕竟是累了一天,蒋幼清再强打精神,还是在困意席卷的那一刻,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薛晏荣被渴醒了,迷迷糊糊的就要找水喝,大概是把自己成亲这事儿忘了,一张口就喊着――
“十初、十初――水!拿水来!”
蒋幼清撑着下颌的手猛地一抖,头往前顿时一点,人就也醒了过来――
揉了揉眼睛,就听薛晏荣要水喝,赶忙就拿了蜂蜜水过去,右边胳膊从她的脖子底下穿过,将人往上带了带,水就送到了嘴边――
薛晏荣闭着眼,根本不知道环着自己喂水的是谁,再加上又头疼,这会儿光顾着咕咕的灌水了。
“慢点儿――”
蒋幼清瞧着水都从她嘴角溢出来了,怕她喝的太急别呛着,便轻声提醒,还捏着袖子给她擦嘴。
这声音?!
薛晏荣突然睁开眼来,蒋幼清的那粉扑子的小脸,就赫然出现――
登时,薛晏荣就挣开了身子,蹬着腿奋力朝另外一边挪去。
似是受到了惊吓一般――
“你怎么在这儿!谁把你放进来的!”
蒋幼清比她还懵,水汪汪的杏眼里全是无辜――
“今日我们成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