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一落,就见薛晏荣朝着脑门儿猛地拍去一把――
“啊!我忘了!”
一句我忘了,倒是让蒋幼清委屈起来――
这么大的事情,还能说忘就忘呢?忘性可真大。
还没等蒋幼清从床榻上起身,薛晏荣又吼了起来――
“我的衣服呢?谁换的?你换的?”
薛晏荣瞪大眼睛,声音也扬高了起来,火烛将她的影子印在床帏上,瞬间大了一倍多,要多吓人有多吓人。
“不、不是我换的,是十初换的。”蒋幼清抖着声音,肩膀也缩了起来。
倚在床帏上,可怜又无助。
可薛晏荣却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似乎不觉得自己刚才有多过分,这会儿胳膊一伸,又是理直气壮的样子――
“方才的蜂蜜水呢,拿来,我想再喝些。”
蒋幼清赶忙又将蜂蜜水递了过去,但心里却更加难过了,明明自己是好心,怕她睡得难受才想她换衣服的,怎么反倒自己做错事的样子。
薛晏荣又喝了一盏,心口才舒服许多,但这会儿还是头疼的厉害,捂着头,偏过脸去――
瞧着椅子上的人,只穿里衣的她,好像更小了。
“喂――”
“啊?”
薛晏荣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上来睡。”
见蒋幼清没动,又叫了一声――
“快点儿!”
“哦。”蒋幼清这才站起身来,立在床榻前儿看着她“那你往里一点。”
“你睡里面。”薛晏荣半眯着眼睛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自己爬上来。”
蒋幼清只觉得平日彬彬有礼的薛晏荣好似变换了一个,可又不敢不听她的话,蹬了鞋子就从床尾爬了过来,期间还不小心压到了薛晏荣的腿。
龙凤被只有一张,好在够大,蒋幼清缩在最里面,只盖了一个角,刚闭上眼睛,另一边的就发出����的声音,不一会儿薛晏荣竟坐起身来,到处在床上摩挲着什么――
“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蒋幼清说道。
可薛晏荣不理她,只管低头找自己,床头没有,就到床尾,床尾没有就到床边,最后把蒋幼清也折腾的蜷在床角。
“原来在这儿啊。”
薛晏荣从床缝里勾出一块白色的绢帕,嘴里念念叨叨就下了床去。
叫她也不理,嘴里还念念叨叨,蒋幼清怕她还醉着,头脑不清醒,赶忙也跟了过去――
只见薛晏荣翻箱倒柜的又是一阵叮叮哐哐――
蒋幼清实在忍不住了,伸手拉上她的胳膊――
“你到底要找什么呀?告诉我,我帮你找。”
薛晏荣捶了捶脑袋,瞧着眼前的人――
“剪子。”
“在这儿。”
薛晏荣拿起剪子,摸了摸锋利的刃,刚要把手摁下去,就被蒋幼清猛地扯回来――
“你做什么?!”
薛晏荣本就醉着,这会儿又困又头疼,见她问了这么多问题,心里顿时就有些急躁起来――
“明日祖母要检查元帕,你是想我就拿这个去交差啊?”
蒋幼清的脸顿时就红了,不过薛晏荣现在可没工夫看,只想快点把这事儿搞定,好赶快去睡觉,于是对着剪子又要下手。
“哎――”
“又怎么了?”
薛晏荣使劲的捶了捶脑门――
“你有话就说,别哎哎呀呀,我好困,你不困的吗?”
蒋幼清被她说的,眼泪霎时就在眼眶里打起转来,似是下一刻那金豆子便要掉下来。
如此娇花,谁能不怜?
蹙着的眉宇,瞬间就败下阵去――
“你这是要哭了?诶呀呀,你可千万别哭,我的小祖宗啊,我现在这脑子混的像糊了浆糊,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薛晏荣捶了捶脑门儿,她喝多了,说完的话转头就忘――
“他们今天灌了许多酒,我这头疼的厉害。”
随即又把元帕跟剪刀递了过去――
“那要不你来?”
“我来?”蒋幼清的眼泪登时就不见,羞赧又为难瞧着那白色的帕子,垂下眸去,轻咬着嘴角,半晌才软软的道了句“我怕疼。”
薛晏荣瞧着眼前这人娇滴滴的小模样,垂眸羞面,抠指咬唇的――
这哪是娶媳妇,这分明是娶了个小祖宗。
摇了摇头,勾起嘴角笑了笑,也不跟她计较――
“还是我自己来罢。”
话音刚落,剪子就划破了指尖――
一滴一滴的落在那纯白如雪的帕子上,似梅花朵朵绽放,一时间也让那娇滴滴的小祖宗又涨红了脸。
这便是自己的“贞洁”吗?
她看向薛晏荣,只见这人面不改色心不跳,她怎么就这么淡定?
心中顿时就不淡定了。
薛晏荣抖了抖帕子,折起就放在了个镶金边木匣子里,一面缩着手指,一面朝床榻走去,末了还不忘唤身后的人――
“过来啊。”
蒋幼清真成了小媳妇,立马跟在了薛晏荣身后。
“去里面。”
“哦。”
再都没有这么乖的时候了,薛晏荣说什么就是什么,裹了被子就转身躲去了最里面。
薛晏荣快困死了,刚躺下,一沾枕头,就睡过去。
蒋幼清听着身后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好半天才扭扭捏捏的转过了身子――
屋子里被龙凤烛照的一片昏黄,黑夜宁静又安逸,只有那平稳的呼吸声音,提醒着她,身边还有一个人。
手捏着被子,像被蛊惑一般,用眼睛一点一点勾画着薛晏荣的轮廓,一个不经意,心就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真的有些奇怪,以前跟岁杪一块睡的时候,从没有过这种感觉,那时罗家的床又挤有小,两人时常贴的又紧,不像在这儿,中间都能再躺下一个人。
就这样看了不知多久,薛晏荣身上的酒气渐渐散去,那股子清香又冒了出来――
蒋幼清不受控制的便嗅了嗅鼻子,这味道让她有些上头。
夜里风大,窗外的树枝被吹的来回晃动,因着屋子里的龙凤烛要燃到天明,树枝的影子全被印在了窗棂,一下一下的变幻着形状,再加上那沙沙的响声,像极了鬼叫――
蒋幼清的睡意才上来,就被这声响惊醒了,拉着被子只敢探出眼睛来,可刚看了一眼,顿时就害怕起来,以往这个时候岁杪都会抱着她的。
蒋幼清把头蒙在被子里,紧紧的闭着眼睛,心里念叨快点睡罢,睡着就不害怕了,可今晚的风似乎就要与她作对,她越是想快点睡,外面的声响就越大,不一会儿竟呼呼的狂啸起来――
蒙了一头的汗,心里更怕了。
偷偷地睁开眼睛朝旁边的人看去,咬了咬嘴角,终于忍不住了――
“薛晏荣,你、你睡了吗?”
薛晏荣睡觉很轻,即使睡着了,叫一声也能醒――
“嗯,说”
“我能不能往你那挪一点儿?”
小丫头的声音有些发抖,薛晏荣不放心的转过身去――
“你怎么了?”
“外头刮风,影子乱晃的,我、我怕鬼。”
怕鬼?
薛晏荣不知为何,竟然笑出了声来。
这世上竟还有她怕的东西?这小祖宗怕是不知道自己比鬼还厉害呢,鬼见了她还得绕着走罢。
“你、你别笑了,我真的、真的怕。”蒋幼清又羞又臊,可心里又真是害怕“以前都有岁杪在,这会儿她不在,我――”
不等蒋幼清把话说完,薛晏荣就主动挪了过去,也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就把胳膊搭了上去――
“快睡吧,明儿还要早起。”
随后就不在说话,不一会儿,呼吸就又平稳了起来。
只有蒋幼清,被这胳膊搭在身上,一动不敢动,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一样――
她发誓,自己只是想靠近一点点而已。
怕什么呀,以前又不是没有跟岁杪一起睡过,就,就全当旁边躺着的人是岁杪好了。
作者有话说:
我感觉蒋姑娘是有点那意思的,现在就看二爷这棵铁树,啥时候发芽了感谢在2022-02-2423:40:35~2022-02-2600:1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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