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餐,众人去继续训练,由纱一个人跑到迹部的书房裏看书。
在轻井泽的第一天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过去,吃过晚饭众人就都散了,慈郎还来不及吃完晚饭就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汤匙在拿在手上。
由纱整个身体都蜷缩在沙发上,怀裏抱着靠枕,手上拿着本书看,眼睛却已经有些困乏地半睁着。朦胧灯光下迹部也安静地看着书,时不时响起翻书的声音。气氛安然,没有人出声打扰。
由纱像是看到了什么,睁大了眼睛,语气有些兴奋地问迹部,“小景,百物语是什么游戏?”
迹部从书中抬起头,定定地看了她两秒,然后笑着说,“你确定,你想知道?”
“嗯,你看,书上说这个游戏适合在夏天晚上,多人一起玩,正好现在大家都无所事事,不如一起玩游戏?”
迹部用手托着下巴,脸上的笑有些慵懒,“书上没写这个游戏的玩法吗?”
“我看看……没有诶,小景会玩吗?”
“当然,你从小在美国难怪你不知道百物语了。既然你那么感兴趣,本大爷就陪你玩这个不华丽的游戏吧。”迹部笑的有些深意,看起来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由纱一时也没註意到,只想着今天的迹部好像很好商量啊,以前他最不喜欢一群人在一起不华丽地吵吵闹闹。
花了点时间把所有人都叫到了一个空无一物的房间裏,连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慈郎也被拉了过来。
向日揉了揉眼皮,“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ne,我们一起玩百物语怎么样?”
众人皆是一楞,然后异口同声地用有些古怪的腔调说,“百物语?”
向日立刻清醒了,退后半步,“我想……我还是回去睡觉好了。”由纱眼疾手快地拉住他,“不要那么不配合啊,玩个游戏嘛。”
忍足扶了扶眼镜,隐隐笑着,“岳人胆子还是那么小。”
向日挺起腰板,“谁说我胆子小了?!玩就玩,又不会出来什么奇怪的东西!”说到最后气势已经弱下去了,他四周瞄了眼,几不可见地缩了缩脖子往众人的方向靠过去。
长太郎看向迹部,“迹部前辈也要一起玩吗?”
迹部手指抚着泪痣点了点头,然后目光轻移到一脸期待兴奋的由纱身上,他现在好像又有些后悔答应她了呢,一想起鬼屋裏她那撕心裂肺的叫声他还心有余悸。但是看她那么期待的样子他又不忍心打击她。不过他坐在她边上的话应该会好点吧。
几人围坐成一个圈,迹部特意坐在由纱的边上紧靠着她,“要是怕的话就不用玩了。”
由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要怕啊?刚刚忍足也说这个游戏很好玩的。”
迹部微瞇着眼看忍足,忍足回以一笑,像是在说我在给你制造机会你还不好好珍惜。
女仆拉上了窗帘隔绝了唯一暗淡的月光,室内顿时一片昏暗。由纱心裏发毛,手攀上迹部的手臂,“为什么不开灯?”
迹部压低了声音,轻嘆口气,“因为百物语是召唤鬼魂的游戏啊。”
向日立马半个身子挂上忍足,声音颤抖,“迹部,为什么我们要玩这么不华丽的游戏啊?”
宍户亮瞥了向日一眼,“竟然会相信这种东西,真是逊毙了。”话虽这样说,但是他的后背也是僵直的,话语明显底气不足。
慈郎揉揉眼睛,“我想回去睡觉哪……”
由纱抽了抽嘴角,只觉得四周的黑暗越来越压抑,“我……我也想回去睡觉了……”
长太郎听着由纱有些不正常的语气,问了一句,“小纱怕鬼?”
她僵直了后背,“当然……当然不怕……”
迹部无奈地环住她的腰,“你就别逞强了,忘记了上次在鬼屋的事了?啊恩?”
“当时只是没有心理准备……”
忍足耸了耸肩,“我倒是无所谓,闲着也是闲着。”
日吉轻哼了一声,看似随意其实早已紧绷着身体了。桦地稳坐如山,丝毫不为其他事物所动。
女仆把蜡烛全点上,昏黄的光圈驱散了些浓重的黑暗。退出房间时,那女仆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
明明没有风,烛光却轻轻跳跃着。由纱下意识地紧紧靠着迹部,透过蜡烛昏暗的光看对面忍足和日吉的脸显的有些诡秘。
迹部微侧头看着她一脸惨白有些心疼,“不要玩了,你回去睡觉吧。”
由纱看着忍足似笑非笑的目光,咬着牙,“我不是很怕……”她排名在心裏自我暗示,人那么多,真的没什么好怕的!随即又犹豫着问,“应该不会出来什么东西的吧?”
忍足微微一笑,“说不准呢,我小时候玩过几次,什么都没发生。”
她稍稍安下心,“那就好……”
向日紧闭着眼,“真的……没什么恐怖……”
忍足拍拍他的肩,“你说的太勉强了。”
慈郎耷拉着眼皮,眸光直直地盯着跳跃的火焰显得有些迷离。
百物语,是从日本江户时代开始流传开的召唤鬼魂的游戏。几人围坐在一起,在中间点上100根蜡烛,轮流说一个鬼故事,然后吹灭一根蜡烛,据说全部蜡烛都被熄灭时会发生灵异事件。
况且轻井泽又是在群山环绕之间,一到夜晚总感觉空气裏都带着隐隐的诡异。
烛光流动,忍足环视着众人皆是一脸沈重的表情,微微笑了笑,“不要那么紧张,不过是个游戏。我先开始吧。”就算他那么说,那环绕在众人之间凝重的气氛还是没有散去。
“一所女高宿舍楼闹鬼,一次大家都在上夜自习,一个女生想起书本落在寝室裏了于是一个人回去拿。”他顿了一下,然后扫视了下众人,继续说,“在寝室裏找到了书,她在过道上走着的时候突然整幢楼的灯都跳暗了。”
由纱手指紧紧地绞着衣角,一脸紧张地看着忍足。其他人的反应都跟她差不多,除了快睡着的慈郎,还有心思完全不在游戏上的迹部以及木讷的桦地。
忍足压低了声音,脸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有些阴暗,他放缓了语速,“她摸黑走了两分钟,突然听到身后响起了衣料摩擦的声音,一声一声,好像是风吹着裙子发出的声音,而且声音一直紧紧地跟着她……”
向日终于直接歪到地上,“我睡着了,不要叫醒我……”
由纱咽了口口水,脑海裏不自觉地就去想象忍足描述的画面,顿时冒出冷汗。
迹部看着由纱挺直的后背嘆口气,明明怕鬼怕得要命还死要面子。随即就伸出手把她整个人都抱在了怀裏。
“那女生开始疯狂地跑,但是那声音总是在耳边,而且好像还飘她的头上。一条过道她跑了五分钟也没到尽头。最后她终于转过头去看身后,只见一个白衣少女静静地站在她身后,黑发下是精致的面容,看起来与常人无异。那女生舒口气,说,‘同学,不要这样吓人啊。’另外一个女生只是笑了笑,然后说,”他顿了一会儿,“‘同学,我找不到我的脚了,原来在你手上啊……’,那女生低头一看,果然那个女生纯白的长裙下空无一物。”
话音刚落,由纱就紧紧地抱住了迹部,过了一会儿才探出头,强笑着,“其实……也不是很吓人哪……”
忍足笑笑,吹熄了一根蜡烛。向日已经连手指都在颤抖了,忍足听到他轻轻地叫了声,“妈妈诶我要回家……”于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长太郎舒出口长气看众人都凝着面色,于是犹豫着说,“接下去我来吧。”
宍户亮僵硬着脖子转头看他,“长太郎……讲点搞笑的……”
长太郎无奈地看着宍户,“宍户前辈……你就不要为难我了。”
长太郎体恤众人于是讲了个较普通的故事,由纱抒出口气,如果每个人都像忍足那样那么会营造气氛她估计撑不了多久。
慈郎依旧是迷迷糊糊的,他的目光有些涣散,“从前有个人,他被人杀了。”然后吹熄了蜡烛。
迹部眉毛微动,“从前有个人,他杀了个人。”然后吹熄蜡烛。
忍足无奈地看着两人,“这也叫鬼故事?”
由纱努力在脑海裏搜索着看过的鬼故事,发现自己对这方面了解得还真是少得可怜,于是开始自编自演,“一个女生一个人在乡村夜晚的路上走着,没有路灯路上很黑,突然迎面飘过来一个女鬼,对那个女生说,你看,我没有脚。那个女生说,你看,我没有胸……”刚说完她就自己先笑了起来。
于是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诡异气氛被破坏得一干二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