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妈妈……”由纱微微红着脸,不自然地问,“一年前,那个老爸的朋友,就那个老人,他是不是……跟你们说了什么东西啊?”
妈妈微微一笑,“哦,你说迹部他爷爷啊。果然你今天去迹部家了呢。”
由纱:“……”他们果然都知道……
“那天你在学校,迹部爷爷就突然来访。你爸爸本来很抵触,后来迹部爷爷说了迹部的事,你爸爸态度就好多了。晚上我们特意出去给迹部爷爷单独跟你聊天的时间,第二天迹部爷爷就打电话直接问我们愿不愿意把宝贝女儿交给迹部呢。”妈妈回想着,转而对已经石化的由纱微微一笑,“迹部是个不错的孩子呢。”
“……所以你们就……”
“答应了啊。没有理由不答应啊。虽然我们对迹部没什么了解,不过这样的爷爷也教不出坏孩子的吧。”
“……”他们就这么模棱两可地把女儿当水泼出去了。由纱有了这个认知后沈默了。
妈妈暗暗打量她的神情,转而又笑了,“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女儿的终身大事做父母的怎么会这么随便啦。你爸爸本以为迹部只是个花心的有钱人,不放心你跟他在一起。但是都四年了,你爸爸的怨言也早就没了。”
妈妈顿了顿,眉目间多了温柔,“小纱。让爸爸妈妈同意的,不是迹部家的声誉财富,不是其他的任何东西,是你,我们的女儿在这四年裏,拥有了以前没有的快乐。”
由纱鼻子一酸,“妈妈……”
“都多大的人了,不要哭鼻子了。今天说的事就先瞒着你爸爸吧,他爱面子,肯定会否认的。”
由纱忍不住笑了,“嗯。”
小光托着下巴看由纱安静地理着行李,抽了抽鼻子,“姐姐,你要什么时候回来?”
“还没想好啊……最多半年。”由纱侧过头朝小光微微一笑,一边又塞了几件衣服到行李箱裏。
“跟龙马哥哥坐同一班航机去英国吗?”
“嗯,他要比赛嘛……”
英国啊……虽然她是打着看龙马的比赛的幌子去的,最重要的还是……去了英国,应该能离他稍微近一点了吧。由纱拿起放在一旁的报纸,整版都在报道迹部财团总经理迹部绅人突然回了日本,其子迹部景吾接任代理总经理一职。
由纱默默地看着报纸上迹部的巨幅照片,报纸的彩印效果不是特别好,照片上那个华丽的少年唇角的弧度稍微模糊了些,不过只是这样不甚清晰的照片,也能让很多人惊嘆了吧。
小光看着自家姐姐又出神地看着未来姐夫的照片,无奈地扶额,“姐姐……回神啦……龙马哥哥比赛完之后你要去哪裏啊?”
“唔,环游世界!”由纱握拳,“这是我从小的梦想啊~”
“你确定你一个人可以吗……”
“你在怀疑你姐姐的智商!?”
“……”
龙马和手冢一起去英国参加温布尔登青年组的比赛,机场裏已然有许多记者拥堵着想采访两个日本青年网球的佼佼者了。到机场门口的时候,青学一众都在等着。
他们一看到龙马和手冢就围了过来,“部长!”
“小鬼头~”
桃城手拍拍龙马的头,“越前,在英国要好好比赛的哟,不要丢前辈的脸哪~”
“是……”龙马轻轻地勾起唇角。
“哎呦桃子,小鬼头都差不多跟你一样高了喵,怎么还去拍他的头啊。”
“哪有,我也在长个子的好不好。”
手冢朝众人微微点头,“大家,在学校裏也不能大意。”
“部长比赛完了要快点回来啊。”
“拿奖金买点礼物喵~”
由纱的目光在众人间环视了一圈,却没发现不二的身影,有些疑惑。机场裏的记者开始往外涌出来,龙马拉低了帽子,“前辈们,再见了。”
“哦!小鬼头要加油哦!”
告别了众人,两人才往机场裏走。他们的经纪人一边应付着记者一边小心翼翼地保护着他们的身体不受意外的伤害。
由纱拉住菊丸,“周助呢,怎么没看到他?”
“诶……?对啊,不二呢?刚刚还站在这裏的啊,一眨眼就不见了?去洗手间了吧……”
由纱没继续问,“那我也先进去了,拜拜。”
由纱挑人少的地方走,过了安检,总算是清静了些。她轻轻地吁出口气,没有看到不二有点可惜,不过昨天跟他在电话裏告别过了,不算不告而别吧。
龙马和手冢属于重点保护对象都在头等舱,由纱默默地在普通舱裏坐下来。
飞机在跑道上加速,然后腾空。由纱只觉呼吸一瞬间发紧,再透过窗向下看时,房屋已经快速地缩成几点了。
飞机平稳地飞行,机体偶尔轻颤几下。由纱问空姐要了本商业杂志,杂志的封面上的男人唇角紧抿,深蓝色的眼眸隐藏了锐利却仍然有凛冽的气场,脸部线条坚硬完美,笔挺的黑色西装衬托着整个人显得严肃庄重。由纱眨了眨眼,怎么感觉有点眼熟。翻开第一页,才蓦然看到原来封面上那个人就是迹部的父亲,迹部绅人。
杂志有好几页都是关于迹部财团的。有对财团突然更换当家人的质疑和评价,也有隐晦的对迹部财团未来的担忧和不看好。最后一页就是前天,这本杂志的记者对迹部的访谈记录。
由纱细细地看了一遍,记者的话怎么看都有点怀疑和刁难的意味,迹部应付得不深不浅,所有问题点到即止,甚至在记者有些急躁地问到是不是迹部绅人出了什么事才让迹部来顶替的时候,迹部冷下脸直接让保安人员送客。
难怪这本杂志感觉明裏暗裏都有点针对的意味啊,迹部也太不给人面子了吧……
由纱看着杂志上迹部侧脸的照片,似乎收敛了些平时的肆意,稳重了些,只是隐藏不了那股睥睨所有人的傲气。
她这时才有点明白过来迹部爷爷让他们半年不要见面的用意。对于新接手公司的迹部而言,定是记者和商业人士的关註重点,若他们私下交往比较频繁她的生活一定也多少会被影响到吧。那个爷爷虽然性格不太讨喜,但是也是在为别人着想的嘛。
由纱合上杂志,然后靠在椅背上阖上眼。没过一会儿就昏昏沈沈地入睡了,空调开得有点低,由纱有些不适地收紧了手臂,眼皮重的睁不开。迷迷糊糊中,似乎有人轻轻地给她盖上了一件外套,由纱缓缓地舒展开眉头。
由纱悠悠转醒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是深夜了。窗外一片浓重的化不开的黑暗。
她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正想把衣服还给邻座的时候,突然闯进眼裏的那个熟悉的侧脸让她一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