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冰帝众人都发现了由纱变得不正常了。她一直盯着手机看,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舒展开,一会儿微微笑,一会儿又嘆气。如此反覆,搞得众人心裏都怪怪的。当向日第三次因为精神力不集中而没接到球时他终于飞奔到由纱的面前,抽走她的手机,然后把整个妹妹头都凑到她眼皮底下。
“我说小纱,你今天是怎么了?”
由纱楞了一下,“没怎么啊?”
向日于是模仿着由纱刚刚的模样,边皱眉边微笑,搞得边上的宍户亮捂着嘴笑。
“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忍足也微皱着眉看着她。
她有些心虚,“真的没什么啊。”
“沈醉在本大爷的美技下了?啊恩?”迹部的右手已经能短时间地运动了,不过运动过于激烈还是会扯动伤口,他是在医生的反覆强调下才开始活动的。
由纱默默地翻了个白眼。
“对了,部长,今天我能早点走么?”
“啊恩?理由。还有,昨天的事情你还没跟本大爷解释吧!”迹部轻皱眉。
“因为青学的人在裏面啊,我担心你们一说起网球又要比赛的,所以才让你们走的。”
“本大爷要听的不是这个,本大爷在问你跟青学的不二周助是什么关系?”
由纱一楞,然后皱着眉想着什么,“朋友吧?”
“只是朋友,啊恩?”
由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沈默了一会儿,便把围在边上的两三个人打发去练习,然后把迹部手中的拍子抢过来,“你才好转一点,不要勉强练习。”
“你还没回答本大爷。”
迹部猛地伸出手抓住她的右腕,有些用力,由纱皱眉,“很痛,有话说就好了,不要动手动脚的。”
“你在命令本大爷?”迹部扬眉,心裏突然溢上莫名的怒意,下意识地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平时迹部这样说话,由纱是不会当真的,最多玩笑几句,或者认个错就好了,然而现在由纱心裏本就有些烦躁,迹部又这般紧追不放,她脑袋一热,话已经出口了。
“你在自大什么?有钱很了不起吗,就可以这样不讲理吗?麻烦你放手可以吗,我知道你是学生会会长,你给我退部处理,或者处分,或者直接开除我算了!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这幅自大的模样了!”
场内瞬间变得安静,场外因为听不见由纱的说话声依旧吵闹。
由纱喘着气,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心裏顿时变得慌张不安。猛抬起头,迹部显然还没从她的话中缓过来,面色已变得铁青,嘴角隐忍地向下撇,一双深蓝色的眸内满是狂风骤雨,携带着由纱难以理解的怒气。
由纱倒吸口气,正想开口解释,迹部已经甩开了她的手,背过身子,由纱还能听见他有些急促的呼吸声,过了好长一会儿,由纱以为他会气得拿拍子砸她头,再开口时,迹部的声音已经满是冰冷,“滚。既然你不想再看到我,就滚得远远的!”
不是的……她只是慌不择口……她没有这个意思的……
“部……部长……”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滚开!”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开。紧紧握着球拍的手用力地伤口都隐隐泛痛了。
由纱伸出手,想拉住他的衣角,却无法用力。她咬着牙,眼泪在低回,她努力地睁大眼不让眼泪掉出来。
拿起椅子上的包,她逃似的离开了网球场。
“小纱——”向日有些担忧地看了眼由纱离开的方向,然后回过头看着不说话的迹部,“部长……”
“谁再多说一句话,本大爷让他跑100圈!”
场内顿时无言。忍足亲眼看着由纱跑出去,想去追,脚却迈不动一般。再怎么样,她需要的人也不会是他吧……
她怎么会说了那样的话……
由纱靠着站牌,急促地喘气,双腿也因为太用力跑得有些酸疼。
明明不是心裏话,她只是想让迹部放手而已,她怎么会说出那么伤人的话……
昨天还想着今天要跟迹部好好道歉的,结果又把他惹怒了。由纱不由苦笑,似乎她出现后冰帝的众人都没好事发生过呢。
到了青学的校门口,她深吸口气,硬是扯出了一丝微笑走了进去。
网球场内练习赛正打得如火如荼,由纱站在远处没有走近。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迹部狠狠甩开她手的画面,她的手就不敢再去扯住他的衣角了。满心愧疚,该怎么跟他道歉呢,他那么有钱,肯定没什么想要的东西。她烦躁地摇着头,刚刚就这样跑掉也没有好好地解释,不过迹部也不会让她解释的吧……
她愁眉苦脸地靠着墻站着。空气裏好像多了潮湿,由纱后知后觉地抬起头,刚才还一片晴空的天已经笼罩上了乌云,细细的雨丝飘了下来。
明天就是都大赛了吧。居然在今天跟迹部闹翻,不知道明天赶去看比赛时会不会被他扔出来……
雨势转大。场内众人都回了休息室避雨。由纱却看到了场内还有两个人影顶着越来越大的雨在比赛。定睛一看,竟是不二和龙马。
由纱微皱眉,冒着雨走到场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两人一来一回。
“诶诶?这不是小纱吗?今天怎么那么早?”菊丸用手拍了拍由纱的头,目光也一直落在场内旁若无人般的比赛,“我觉得不二会赢。”
由纱没有接话。初夏的雨来势猛烈,豆大般的水滴打在身上好像有种灼热的疼痛感。眼前有些模糊不清,水雾混乱了她的视线。
“你不会要逃吧,不二前辈?”龙马带着散漫而自信的笑容挑衅着不二。
不二不在意般地笑笑,冰蓝的眼眸中满是坚定,“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还给你。”
站在雨中的两个少年,一个自信狂傲,看似散漫却有着常人难及的坚韧,一个洒脱从容,眼眸中却透出令人胆怯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