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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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孤立无援到占领优势,差距不过是半小时的时间。
甚至于,对于当前发生的一切,许初薏还有种做梦的感觉。
会后,人群散场。
周柯为也不再做戏,见人走得差不多,松开了揽着许初薏的手臂。
从原有的温暖怀抱剥离出来,许初薏还明显有些不习惯。一抬头,对上周柯为的眸子,之前那样的宠溺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原先的冷漠。
关于刚才发生的一切,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但一时间竟不知从何问起,无从开口。
他跨出门外,助手紧跟其后地走了。
许初薏见状,赶紧快走几步,喊住他。
“为……”
她想喊他为哥,但想到那天赌场安全通道口,他的反应,表明他对这个称呼的厌恶。她仔细想了想,那声“为哥”又收回口裏,生生喊了声:
“k先生”。
多么疏离的称呼,好像两人是陌生人似的。
许初薏一点都不喜欢这个称呼,却还要逼自己这么叫他。
“怎么”
周柯为足尖停了,却没回头。
许初薏走过去,与他并肩:
“为什么愿意帮我”
他摇头笑笑,
“听了文婉的鬼话。”
“什么”许初薏不解。
“如她所言,你父亲当初帮扶过我一时,虽然这是建筑在他对我的利用之上,但实际上,利用的同时,他也是给我带来了人脉与未来的人。许创深陷水火,以我目前的能力,想扶他一把,只不过是顺水推舟的事。”
“那……”
“那什么”
许初薏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说出来。
他那么冷静地在分析缘由,她又怎么好意思自私地出口问他,关乎父亲的帮扶之外,是否是有一点对她的在意可她问不出口,尤其是在那晚,见过那个男婴之后。
她低垂着眉眼,不说话。
从周柯为那个角度望下去,她绒绒的睫毛根根分明,眨眼之间扑簌簌地在那儿动,像是有跟羽毛在撩拨周柯为的心,顿时柔软了一片。
他皱了眉,不准许自己沈沦在裏头,冷了声音。
“不过我得提醒你,这一切都是有时限的。”周柯为说。
“什么时限”
周柯为在她面前竖了根食指,
“一年为期。”
他说:
“我是商人,照从前的人情关系,我只会帮许创一年。一年之后,许创生死与否,再与我无关。”
“只有一年吗”
“是。”
没想到只有短短一年,许初薏顿时有点难过。不过很快,她就说服自己,这一年对她而言,已经是施舍,不能再妄图从周柯为身上索取太多。现在的她,早已经不是以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许初薏,周柯为这样冉冉升起的新星,她俨然是配不上的。
她埋头沈默,可此刻,周柯为却觉得,她该是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他的,可她却没问。
周柯为是有点失望的,他跟助手比了个手势,就走了。
可刚走了几步,他却觉得,没听见许初薏问那个问题,心裏很不是畅快。因此,他故意放慢了脚步。
果然,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许初薏喊住了他。
“那个……我还想问你。”
“问什么”
许初薏握紧拳头,鼓足勇气问他:
“你,你为什么说,我是你太太”话音落到最后那俩字,许初薏不争气地红了脸。
“有什么问题吗”
他语气是冷的,但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裏,唇角却是带着恶作剧似的坏笑。
许初薏显然察觉,满眼的不解,
“我只是好奇,两年前,爸爸明明问我要了离婚协议签字给你的。”
“没错。”
“那你怎么会”
“我没签。”他回过头来,与她对视:
“收到离婚协议,没来得及签字,你父亲就走了,我也去了澳门。后来,有想过找律师补办后续手续,可因为人在美国,加上kc刚起步,事情太多就忘了。”
从前在许创那会儿,许初薏就时常见他忙得日夜颠倒,顾不上其他。
现在,
kc如日中天的背后,必定是更加繁忙的公事。
与许初薏离婚与否,显然是众多事件裏最微笑的那一茬,他要忘记,也是情有可原的。
周柯为抱着肩,饶有兴致地问:
“怎么,耽误你和钟嘉元了”
“钟嘉元”她下意识地念了遍这个名字,因为太生涩,竟有些恍如隔世的感觉。她顿了顿,埋着脑袋说:
“我跟他,两年就分手了,你别误会。”
周柯为伸手按下电梯:
“与我无关。”
很快,电梯停到十八层。
脚步刚跨进电梯,却被许初薏喊住,
“我……”
“怎么”
她支支吾吾说:
“三天后,我在南城艺术中心有场秀,你有兴趣过来吗”
“再说吧。”
说完,他进了电梯,冷冷淡淡的,不像从前那个周柯为,陪她追梦时,眼睛裏是有光的。
无人说话的电梯间裏,只有周柯为与助手两人。
助手自打kc创立之初,就跟着周柯为了。虽是上下属的关系,却也是没什么话不能敞开聊的朋友。
助手感嘆道:
“许小姐挺单纯的。”
“你应该是头一回见她吧。”
“是。”
“不能凭一面之缘评价一个人。”
“可她就是那种一眼就看得出单纯善良的人。”助手托着下巴,分析道:
“您瞧,刚才她那样子,明显是刚知道自己没跟您离婚。由此也可以推断出……”
“推断出什么”周柯为好奇。
助手说:
“很明显,这两年间,她从没想过,也没尝试过跟任何人走入婚姻殿堂。要真有这想法,她不会现在才知道。”
不自觉地,周柯为点了点头,觉得助手这番话很在理。
瞧见周柯为无意识地点头,助手楞了一跳,敢情刚才k先生是完全没推演到这一步的。
助手不得不摇头,真是当局者迷,当局者迷啊……
原来平日裏精于分析事态的k先生,遇上自个儿的事,也是会失了分寸的。
“k先生,有个地方我不懂。”助手又说。
“哪裏”
“为什么您明明让我调查过许小姐和钟嘉元的关系,明知道他跟她两年前就分手了,今天却还问故意她”
回想起刚才许初薏的反应,周柯为只是笑,
“有些事,还是要她自己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