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给谁打电话呢?笑得那么,那么……”淮玉一边低头翻弄着购物筐裏被压到最底层的青萝卜,一面皱着眉头苦苦思索了一番,最终总结出来一个极为精辟的词语,“……阴险狡诈。”
无垠先是抿着唇笑得梨涡都漾了出来,用一贯纯洁无害的笑颜来回应,然后稍微想了一下,忽然意味深长地侧着脸探过身去看他脸上的神情,笑吟吟地反问道:“如果是汪尔打给我的,要我把你还回去,你会怎么办?”
淮玉的动作猛然停顿下来,缓缓抬起头来,对上无垠的眸子,冷冷说道:“劳资又不是他的东西,他以为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么……赵无垠,你敢出卖我试试?”
无垠自然听出他话裏有几分负气的意味了,却有意无意地略了过去,伸手替他把沈重的篮子挎了过来,一面朝着前面的收银臺快步走去,一面笑瞇瞇地回答:“既然这么笃定,那就不用怕了。”
淮玉两手空空地站在原地发楞,心裏一阵发慌,那家伙不会真的给无垠打了电话要赶过来吧……他刚才表现出来的洒脱虽然也有一定的真心实意,可是还是掺杂了那么一点水分的啊!
奈何,戏剧性的事情最后还是发生了在了他眼前。
数日不见的汪尔面容似乎清瘦了一些,一双眸子写满了冰冷的愤怒,却还带了更多的思念和心疼的影子。
淮玉不由自主地别开目光,心裏酸酸的想着,王欣婉那样的五好女人必然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贤妻良母,怎么唯独没照顾好眼前这个大少爷呢?
“你什么时候能认输一次呢……算了,跟我回去,我有话想要对你说。”汪尔自然发觉了眼前的男子憔悴得有多么厉害,还没有拥抱就能看出来他身形的单薄,眼底的疲惫阴影挥之不去,再多的愤怒与倔强此刻都只化作了浓浓的怜惜和无奈。
只是看见他身旁笑得惬意自得的赵无垠,眉头一皱,口气还是不由得冷硬了一些。
罢了,他若真的不肯低头,自己便放低姿态好了。他若一直不明白两人之间出了什么问题,自己一点点来告诉他,教会他就是了。
旁边总有人虎视眈眈地盯着,这么多年累积下来的珍贵感情,若是仅仅因为可笑的嫉妒而付之一炬,既让人舍不得,也不甘心得很。
淮玉却不领情,有些好笑地扯动了嘴角,反讽道:“还有什么好说的?索性在这裏说清楚好了。”
汪尔的眼眸幽深,知道他还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自然说什么都听不进去,伸手便要去拉他的手腕。然而他还未来得及碰触到对方,便被身后忽然出现的声音打断顿住。
“汪尔……”王欣婉急急出声喝道,娇小玲珑的身影不久就出现在几人的面前,她的双手死死卡住手中精致的女士皮包,脸上的神情也不见得多么好看,甚至还带着一些不安与委屈。
这到底算是什么情况……怎么,原配是特意赶来来捉奸的么?
不过是这样短短的一个停顿,淮玉却已经下意识地向后退了几步,避开了他的手,脸上的神情更加冰冷而带了讥诮。
“汪尔啊汪尔……你能不能带着你女人,给劳资滚远点儿。”
淮玉扶着额头轻笑,此时此刻气得身子都微微有些颤抖,懒得再看他一眼,抿紧了唇转身就走。
他明明都已经准备好逃离一辈子了,对方偏偏还不愿意放过他!难道非要看他肝肠寸裂,顺带将他的尊严践踏到到连微尘都不如的时候,这家伙才能满意吗!
汪尔蹙了眉头,根本无暇顾及身后那个专程过来找麻烦的女人,上前几步抓住淮玉的胳膊,几乎是毫无怜惜地将他拖进怀裏,低头便狠狠吻住他有些苍白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