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究竟是气我……还是真的对他动心了?”背后传来让他熟悉无比的声音,嗓音依旧低沈悦耳,却带着些许从未有过的迷茫。
淮玉有些好笑地回转过头来,眼角酸涩的红色还未消去,静静而笃定地望向那人深幽的眸子和紧蹙的眉头,他从未想到有一天汪尔会问出这样的话来。
毕竟那个人总是从容有度地掌控着自己的一言一行,他还以为,对这段感情没有信心的人,一直都只有自己一个人呢……
“你不是很能耐的么?不如自己猜啊。”
无垠不动声色地上前一步,挡住两人相望的视线,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晃了晃,温柔笑道:“好了好了,反正东西也买好了,我们回家吧。”
淮玉有些失落地垂下眸来,连话都懒得说,点了点头,转身径直朝着出口走去,双手插兜懒懒地倚靠在门边,再没有抬头朝这边看上一眼。
无垠的余光回望了那两人一眼,唇边泛起一丝嘲讽的弧度,然后也慢悠悠地走进了收款臺。
汪尔的目光沈沈,始终盯着淮玉的身影没有离开过,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微微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瞬间却又压抑着紧紧抿了起来。
现在的问题是,无论他说什么,淮玉都不会信他。
其实他并不是淮玉生疑,只是想让淮玉看清楚现今的境况,他们两个人很明显都被利用了。而淮玉身边的那个男子,显而易见的对如今的形势很有自信,不仅是被愤怒蒙蔽了双眼的淮玉看不出来,连他自己也险些中招。
汪尔狠狠攥了拳头,合上双眸,还不是时候,现在对他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
但是,他不会再等了啊。
“王欣婉,替我向你爸道声歉。我辞职了。”汪尔收回目光来,忽而弯了唇角冷笑一声,淡淡地瞥向身旁还有些认不清状况的女人,“新婚快乐……还有,这份‘恩情’,我记在心裏了。”
王欣婉看着他决绝离去的背影,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话语之中隐含的意思,脸色霎时间就变得惨白一片。
她一心以为,今天能够完全斩断汪尔和淮玉之间的感情联系,却完全没有料到会牵扯上她自己,以及圣辰……
汪尔从来不说没有凭据的话语,只要有了打算,就一定会实行,在一起工作了这么些时日,关于这一点,她最是了解。
听他的意思分明是在告诉自己,圣辰公司近年来在网络上开拓的道路,日后,可能会举步维艰。
王欣婉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手忙脚乱地从包裏掏出手机来,颤抖着拨下一串熟悉的号码,现今已经根本来不及在乎她自己的心情了。
“爸,怎么办,汪尔可能要毁了圣辰……”
……
淮玉的身影一直在厨房裏忙碌,事实上,自打从超市裏回来之后,他就一言不发直到现在。看神情倒是淡然得很,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可是他心裏怎么想的就不为人知了。
无垠依旧是神态慵懒地窝在沙发裏,忽然伸直了胳膊伸了个懒腰,一面将手裏的易拉罐投向不远处的垃圾桶,一面收回带笑的目光来,安静地看被他调成静音的电视。
“最新娱乐新闻播报,圣辰千金王欣婉近日将大婚的传言终被证实,未婚夫已确定为金钰财团的小股东刘齐羽,这一对同样出身豪门的金童玉女喜结良缘,不管是因为政治婚姻还是别的什么,都称得上是一大亮点啊……”
“餵,该吃饭了……”淮玉什么都没有发现,盛好饭菜,又将碗筷摆放在桌上,这才拉开门冲着外面的人说了一句。
无垠的眼裏映出电视屏幕荧荧的光,忽然伸手将按下遥控器的开关键,眸底的笑意显得愈发幽深起来:“嗯,来了。”
两人正默默无言地吃着晚饭,淮玉恍然间想起什么,抬头说道:“对了,无垠,这几天我已经在外面找好房子了。明天拿钥匙,后天就可以搬走了。”
无垠夹菜的动作一顿,手上握着筷子的力道渐渐加大,镇定地抬眼看着他,微笑道:“没必要那么着急搬走吧?反正我也不收你房租,况且,两个人一起住多少方便点。”
淮玉咬着筷子摇了摇头,十分肯定地回他:“不用了,天天在这裏蹭吃蹭喝也不是那么回事,况且……”
况且,这样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关系,毕竟不是情侣,你我都会尴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