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沈焰很守信,当夜他们的人马便退下了雾隐山,除了顾亭生,未伤及一人。
雾隐山的雪已经停了。
层层白雪将山巅覆盖,凛冽的寒风不断呼号,薄薄的日光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一片中,一个人跪在雪地裏,垂着头,羽睫上结满了冰霜,身形愈发的单薄。
傅云深站在顾清歌身后,目光中满是心疼之色:“清歌,不要跪了。”
顾清歌倔强的道:“师父若是不肯原谅,清歌绝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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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山巅之上,一人迎风独立。
白色的狐裘下是红色的衣衫,袖口领口处皆用金丝绣着精致的花纹。红色的衣摆随风翻涌,凄艷如血。
北风吹拂着他额前的碎发和狐裘上细碎的绒毛,整张脸在冰冷的雪光映照下更加清冽冷寂,眸光深处映着的却是雪地裏那个倔强而单薄的身影。
钟晚秋从远处走来,停在苏沈焰身边,与他并肩而望,柔声问道:“苏师兄心疼了?”
苏沈焰转身温柔的将她揽入怀抱中,轻轻一勾她的鼻子:“我有你这个温柔可人的师妹,哪裏还有时间来心疼别人?”
钟晚秋咽下那句“别忘了她也是你的小师妹”,垂着羽睫,甜甜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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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远之走到顾清歌身边,看了一眼傅云深,对顾清歌道:“小师妹,师父唤你过去。”
顾清歌起身,膝盖却因长时间的寒冷和跪拜变得麻木。她踉跄了一步,被顾远之扶住。顾远之索性抱起她朝听竹轩走去,临走前对傅云深道:“三师弟,祁国的丞相府来人了。”
傅云深楞住,呆呆的看着顾远之抱着顾清歌消失在雪地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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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近听竹轩就听见顾亭生的咳嗽声传来,顾清歌心裏一紧,道:“大师兄,放我下来。”
顾远之听话的放她下来,她推门而入,跪在了顾亭生的病床前。
顾亭生笑了:“清歌你还没有跪够吗?”
“师父,这次是清歌任性,连累师父和师兄了。”
顾亭生道:“这次清歌没有抛弃师父和师兄便是对我们的赎罪。”
顾清歌的头埋的更低了。
“清歌,抬起头来,我剑神的弟子不该这么没用。”
好像对色彩有着极其严重的洁癖,顾亭生的东西都是纯白色的,他的床上挂着洁白无瑕的纱帐,褶痕随着空气的流动微微漾着,宛如流水般轻柔梦幻。
顾清歌抬眸,看见顾亭生胸前裹着一层厚厚的白纱,血迹已经渗透出来,在胸前开出一朵大血花,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