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月初升的时候,顾清歌抱着竹篓子去了留芳院。院内一盏孤灯独明,依稀有哗啦的水声。
苏沈焰这祸害正在洗澡,果然是天助我也。顾清歌咧嘴笑的奸诈,抱着竹篓子靠近澡房。轻轻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将竹篓子裏的蛇俱倒进了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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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歌刚靠近窗户的时候,苏沈焰就察觉了。少年靠坐在浴桶中,弯了弯唇角,心想这丫头大概是贼心不死又出新花招来整他了。扬了扬眉梢,少年掬起一捧水,将身子往下沈了沈。也罢,这山中岁月实在枯燥,陪她玩一玩打发日子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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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歌在窗外听了许久,也没听见预想中的惊叫声,眼睛盯着房门许久,也没瞧见苏沈焰光着屁股大惊失色的裸奔。
她心下疑惑,再等了等,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心裏一个咯噔,这厮不会被蛇给咬死了吧?不会呀,她逮的都是些无毒的蛇。不行,还是进去确认一下。虽然他得罪了她,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让他去死。
将窗户推的更开些,素衣少女纵身跃进了房内。浴桶放在屏风后面,她慢慢摸过去,朝桶内望了一眼,什么也没有。这人怎么凭空消失了?正感到十分的疑惑,突然从身后伸出一只手猛的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顾清歌顿时吓得花容失色,紧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才没有惊呼出声。
“你扮鬼吓人啊?”
苏沈焰上身只披着一件红色的袍子,衣带都没有系上,微微敞开着,露出性感的锁骨。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手中抓着一条蛇,手指正掐在青蛇的七寸处。蛇不甘心的挣扎着,终是徒劳无功。
顾清歌脸色变了几变,才镇定下来,嫌弃道:“啊!你怎么和蛇一起洗澡啊!好变态啊!”
苏沈焰不说话,只是抿唇看她。顾清歌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好猛盯着他的胸口看,忽然神情一动,指着他心口处一条狰狞的疤痕,轻声道:“疼吗?”
苏沈焰没有反应,神色有些冷。
顾清歌朝他走近,情不自禁的伸手轻轻抚上那条疤痕,再次问道:“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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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遇苏沈焰的那日,他抱着她跳下悬崖,因为竭尽全力护着她,结果弄得自己满身是伤。治伤的时候顾清歌并没有註意到这条恐怖的疤痕,后来他都是坚持自己上药,新伤口敷过顾清歌配的药后好的连印子都没有留下,这条老的疤痕却是怎么也除不掉。
除不掉也好。苏沈焰眼中闪过奇异的光芒,低声喃喃:“刚开始的时候很疼,现在一点都不疼了。”
“当时一定很危险吧?”
“嗯,只要伤口再偏半分就没命了。”
“什么人这么狠?”
“自然是想要我死的人。”少年的眼神中陡然迸发出一股煞气。刚回王宫的那段日子,风云暗涌,针对他的暗杀更是层出不穷,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活下来的。
顾清歌楞楞的呆了片刻,忽而露齿一笑:“苏苏,我炖蛇羹给你吃吧,蛇羹对身体有好处的,而且我的手艺很好哦。”
苏沈焰甩了甩手中的蛇,了然的笑了:“本来这蛇是要咬我,现在却成了我的食物,倒也冤枉的紧。”
顾清歌尴尬的笑:“其实我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别放在心上。”蹦跶蹦跶奔到外面抱起竹篓,又回到苏沈焰面前,举起手中的竹篓,“一共三条。”
苏沈焰此人不但武功好,捉蛇的本领更是一绝。不到片刻,方才还四处溜达的蛇马上就被丢回了竹篓裏。
“我先走了。”顾清歌抱着竹篓站在门边道。
他点点头,笑了一下。
娇俏的身影消失在月光的尽头。
苏沈焰眼中的笑意渐渐隐去,神色晦暗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