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晚有点失眠,半夜还被渴醒,嗓子在冒烟,脑袋也昏昏沈沈,于是我拖着两条沈重的腿下楼找水喝。我快到楼底的时候自己脚一软,踉跄地伸手乱扶,幸好抓住了一个热乎乎的什么才没与地面亲密接触。我稳住脚,开始往厨房走去,一阵翻箱倒柜——
“你找什么呢?”
“水——”我像个游魂耷拉着手,扯着哑掉嗓子憋出一个字来。
“这是水壶裏的最后一杯,你不介意的话——”
玻璃杯被递到我面前,在昏暗的夜灯裏显得格外可爱,我想都没想一把接了过来“咕咚咕咚”喝到光——清凉的水进入身体,将脑袋也灌醒,我终于发现眼前站着一个人,此人不是陈子杰就有鬼了!
我看着手裏的玻璃杯,想到自己竟然喝光了他喝过的水,整个人恶心得比失眠还严重!我默默低头祈祷:保佑这一切都是梦吧!在厨房这个不大的空间裏,我有点促黠,因为我已经不记得自己该怎么和陈子杰单独相处了。我恨不能把时光剪切掉,把我和他变作两个陌路人,那样我就不会现在这样连手脚放哪裏都不确定了。
于是,我准备当这一切没发生过一样默默转身上楼去——
“真没想到我们会这样重逢。”陈子杰靠在冰箱旁,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顿住脚步,透过厨房墻砖的倒影看到自己一身皱巴巴的睡裙,蓬头垢面的样子,忽然很安心。我的状态很自然,表情也不狰狞。
名导曾说:当你不用故意把自己打扮得那么光鲜,佯装没有谁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的样子时,你就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
我曾无数次被这句话治愈,真好。
我转过身,抿了抿嘴,笑道:“我也没想到,这绝对是一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