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弟子萧墨和白侍夜,在您的地盘,私定终身了,今生夫妇,已承牵合,来世姻缘,亦须仰藉神力,三生三世,永不分离……”
我听他隔断的誓言,都懵了,三生三世……永不分离?这磕巴王爷太会占便宜了,菩萨赔大了……
而且,我自认为并没有暴露女子身份,略一凝思,也就恍然,他说的夫妇,是夫夫,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更流行这一套……
接下来他想做什么不言而喻,我大恐,可是我又不敢明说,女子身份一旦暴露,正哥一路主帅会被罢免,因为这位监军大人巴不得寻个由头赶走他呢……
我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想不出法子脱身,他却已经急不可耐地拉着我,从正殿后门出去,雨小了,借檐下的灯见后面没有房舍,却是一大片甜瓜地,已经快熟了。
他傻眼了,我长长松了一口气殿下,要不,咱们吃两个瓜,回吧……
他不依,极目远眺,“看!”
我顺着他的手指方向看去,那瓜地挨着的是小溪,小溪两岸垒石座,上横着一丈长方木,人字形茅草顶,如袖珍空中阁楼,看瓜的窝棚?!
怎么会有窝棚?
他像拽死狗一样拖着我,从石子路过去,他的手柔弱无骨,冰一样冷……
到了窝棚,脱了湿鞋,我们光脚从木梯子上去,还好里面没有漏雨,虽然根本直不了身,不过极干净,矮木围栏,地上铺席子,方垫子一边一个,中间一个矮几,上摆着围棋。
为了腾地方,他咳嗽着把矮几直接扔下去了,噗通一声。
垫子并在一起,还有挡蚊虫的白纱帘,拉上了……
我们四目相对,心快要跳出腔子,也许是攀上高枝的缘故,此时月亮居然出来了,千年华美的月光照进来,荡漾一室,男人美的就像妖精,不,神仙……
他鼻子忽然耸耸。
不知道他闻什么,这屁大点的空间已经到处弥漫着他身上酽奢的香气,就像一只只金粉蝶在身边翩翩飞,依依不去,可能他用了传说中皇帝才能用的龙涎香。
我认真嗅了嗅腋下,一股酸溜溜的汗臭味儿,真的,酷暑难耐,就算是一天冲凉三次,也会挥汗如雨,何况我在烈日下监运军需,还整天骑着马。
“殿下,那个……由于军务繁忙,末将已经仨月没洗澡了……”
我想让他知臭而退,哪知他花瓣似的唇要贴上来了,我躲开那灼热的呼吸,“殿下,明说了罢,您要是想谢谢我,给钱我会更高兴!”
他扳过我的头,眸子在月光下好深,“你认为,我的命可以和俗物相提并论?”
“你爱皇帝么?他有没有逼迫过您?”他非要以身相许,我问了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他不假思索,“我爱皇帝哥哥。他从来没逼过我,五年前,太上皇驾崩,他一度很痛苦,后来也是七月初七夜,他说想要我,因为人生苦短,情太长,我便答应了他。”
我长长出了一口气,他要是有其他答案,那我会掉头就走!!
可是,可是,“为什么要在菩萨面前发誓,和我三生三世,您连菩萨都骗?不怕遭报应?”
“不,我没骗菩萨。”
“那你的皇帝哥哥怎么办?”
他盯着我,似乎在纠结要不要跟我说这事,毕竟他和父亲不合。
可是他还是说了,声音急促而气息纷乱,但十分流利,轻微的磕巴被炽热的情感烧得融化了!
“说什么三生三世,这一世我都把他害苦了!他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我也有王妃。他为了在阳光下和我牵手,像疯了一样地清除障碍,杀嫔妃,以厌胜之罪幽禁了皇后,并活活饿死了她!以母罪之名废太子,和太后都撕破了脸……”
“枢密院的重臣们因为和西蛮国的战事,虽然恨得牙根痒痒,也只好先替一国之君捂着盖着,对外说皇后娘娘暴病而亡……可是,这样下去,他会众叛亲离!会成为一个昏君!而我身后也有父亲萧氏,母亲权氏两大家族……所以我借着做监军,避出来了,希望他复立太子,和生母重归于好,我想,此役过后,就留在西北,不回去了……”
或许是月光使他迷离,他情绪失控,一把搂住我,和我交颈相拥,“皇帝哥哥,我知道你想我,可是,我已经躲出来了,你能不能,不要每天五百里加急地从上京给我送御贡了?你怕不闹得天下人皆知么?你怎么那么烦!阴魂不散地,你就不能让我清净清净……”
他说这话的时候,哽咽着带着满腔的愤懑与刻骨的……深情!
我被他抱着,吓得扎着手,像田里吓唬鸟雀的稻草人,一句话不敢说。
好久了,就这么抱着,他哭了?
我最见不得泪,我宁愿见到血,吓得哆哩哆嗦,就像行将朽木,马上散架的老太太,“殿下,节哀顺变……”
天呐!我说了什么?这应该是葬礼上说的话吧。
他猛地醒悟认错了人,双手捂脸,扪脸上的泪……
我急忙解释“老实说,没听您这番话之前,我心里很鄙视您,可是现在,觉得您很了不起,一个人对一个人爱到最深处,不是相守,是为了他着想,忍痛放手……”
他把手从脸上拿开,仔细看我……
我被瞧的发毛,后脊梁骨发凉,苦兮兮地说“殿下,我十四岁得到了陛下的刀,他允许我把他的名字握在手里,从那时起,我就爱上了这把刀和这个名字,他让我在战场上从不迷茫,所以,您和谁也不能和我……”
他终于笑了,流着泪,“你就是皇帝哥哥的刀!你比我更爱他,和你在一起,就是和他在一起。”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啊?!
他不理会我的苦瓜脸,从荷包里拿出一粒糖,放在嘴里。
“咱们一起吃。”
“什么?”我嘴欠,问了一句。
“香雪丹……”
他低头把那粒糖度进我嘴里,期间唇舌柔软接触,哦,我像被旷野的雷劈中了,欲哭无泪,初吻给了一个断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