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已西下,原本在街上的人就少,而此间又属城主府范围,所以偌大的场地上,空落落的,只四尊铜註璃吻兽安静神秘的伫在场中。绵姜垂着头向前头走,蓦然的回身向后看,几眼后,又回转头。
“莫不是错觉?”绵姜嘀咕了句,她总觉得后面有人盯着自己。可刚回头,却是什么人也没有。她皱了皱眉头,加快回家的脚步。
好一会儿的,绵姜终是出了城主府的范围,进到平民街道中。街上的人自也寥寥,偶然遇着人,也都是急急赶路的。梁城入夜到是没有盗贼是非,但是遇着不讲理的巡夜甲兵,丢了性命,那也只能是自认了倒霉,无冤可申。
绵姜快步急行,也是想早早归家,免得有个万一,因为甲兵杀人奸女的事,她听过,更是亲眼见过的。
绵姜的家所在区间自然是在偏僻的地段,所以她走的路,也是越走越偏,今日天上无月,完全是二眼一抹黑,绵姜完全是凭着熟悉和那点夜视的朦胧在前进,又因昨夜刚下过雨,路面泥泞更有积水,绵姜摸黑前行,裙衣上沾了泥,鞋子更是湿了个透彻。
“锵------!”绵姜又是一脚踏在积水裏。她心裏刚嘀咕了声倒霉,整个人就抖然间全身寒毛直竖,一顾空前的危机感浮现出来。绵姜依着本能,身子向下一蹲,几乎同时,她听到了一兵刃破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也就是说,刚刚她若不躲闪,上下身子,怕就要分家了。
这个念头灌满绵姜脑海时,绵姜一个哆嗦,她没有时间细想,身子向前一滚,然后一个跃身站起,飞快的向前跑去。她并不是擅长拳脚,只在逃命的轻身术上有些优势。
黑暗裏,传来轻轻的,带着惊讶的一声男声“咦------!”,而后是一道清晰的,明显追赶绵姜的劲风。
绵姜竭力的在奔跑,这个时候她清楚的意识到了,自己不能将这祸端往家裏引。
也就在这时,绵姜看到自己左前方的一户人家的正门中,挂有一盏幽红的灯笼,那灯散发出柔谧沁红的光芒,笼驱散了它周围的黑暗。
红等挂门正中,意味着这户人家裏,有卖身的娼*妓。这在梁城并不是秘密。而很多人质罪民为了活的更优裕,或妻或女,都被逼沦做娼*妓。
然而有户院,并不意味着绵姜呼救就会有谁出来相助。若是能,绵姜自然不惜将旁人拉下水来换自己的生机。偏偏,在人质罪民区间,人情是最淡薄的,她就是呼喊走水,事不关己,也无人会开门相看。
这个时代,这个异国地,人质罪民们最是清楚,管闲事说不得是要死的。看热闹,也是会有飞来横祸的。
所以求救,根本不能。
就是真要死,也得看清楚是死在谁人手裏!绵姜心裏道,她咬咬牙,飞快的向着那红灯所在的户院跑去,而她身后的人,紧追不舍。
近到红灯笼光亮的范围裏,绵姜站住,陡然转过身,看向那追杀自己而来的人,同时,袖下的五指紧紧捏在一起,她的手心裏,捏着一把泥。她是知道活的希望渺茫,但也不愿意就此束手待毙。
追杀的人很快逼近红灯的光圈下。冷亮的宝剑、黑色的夜行衣,身材高大,很遗憾的是,他的面容被黑巾遮掩住,只一双杀机毕现的瑞凤眼,露在外。他的眼瞳裏,是红灯下,一袭青衣,神容冷静的娇小女子身影。
杀机毕现、冷漠狠绝的瑞凤眼!几乎是在看清这双眼的瞬间,绵姜就脱口而出,惊声道,“是你!”
是的,来者,正是那晚公子客被周佼人杀死,绵姜等人遇上的索命刺君!且是那明显的主事人。
公子客已死,此事一直隐而未发。绵姜心裏猜测过后面会有大事,但她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还会被刺客索命。
“我并没有说出你们的秘密!”
那刺君的眼眸一瞇,显然很意外绵姜能认出自己来。他也没有因为绵姜的解释而停下动作,他手上的宝剑是无丝毫停顿,直取向绵姜的要害----咽喉,打算是一击毙其性命。
绵姜见解释无用,也心一横,手心裏的泥被她搓了又搓,泥是湿泥,距离远则洒飞不进人眼,而一击不中,那么生,就真的无望了。
近点,再近点!绵姜死死的咬着牙,她的内心原也是害怕的,只事到此时,反而不那么害怕了。她甚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