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晚上。
“没想到,你竟没有重色轻友。”沈思舒正在天臺上用两手比划着仙女棒。
“诶,你过去一点儿,火星快溅到我衣服上了。”许之望也正在玩仙女棒,她躲远了些许。
两人手中仙女棒也如同昙花一样,不过是一现。留下星点火光,也很快消失不见。
“怕什么?我可记得,你玩仙女棒玩得可疯狂了。”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儿了,就你记得。”
回首往事,许之望要不是因为有一次玩仙女棒差点儿把自己烧成一个光头,她现在可没这样的收敛。
“你也真是,年年如此,还是爱着这个玩意儿。”沈思舒晃了晃手中未点燃的仙女棒。“你说十年怕井绳这事儿怎么就没发生在你身上呢?”
“沈思舒,怎么说话的?怎么你还盼着我不好?”
“哪儿的话,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过得好。”这话说得真诚。
“怎么还突然煽情起来了。”
“奖励你没有重色轻友的。”
“去你的,我什么时候重色轻友过?”
“嗯……”沈思舒长长地嗯了一声,意味深长。“目前没有发现,希望以后再接再厉。”
许是玩累了,许之望往阳臺的秋千长椅走去,今天的她穿了一条黑色的半身裙,上半身是一件暗红色的羽绒服。这件衣服,是许母留下来的,每逢过年,许之望都会无一例外地穿着,她还是希冀着,有母亲陪她一起跨年。只是,再也不能了。
沈思舒也跟着她走过去,她今天和许之望算是闺蜜搭配。她同样穿了一条半身裙,唯一不同的是,她的是白色的,上半身是一件天蓝色的羽绒服。
“思舒,你说,她还会记得我吗?”
许之望口中的“她”,沈思舒自是知道的。她不急于回答她的问话,而是和她一起坐了下来,摇荡秋千,双脚抬起,让起飞的感觉更为突出。
“望望,你抬头看看,好多星星呀。”沈思舒一边晃动着一边抬头看墨黑的天空。
辰宿列张,星群成堆,美极了。
“真美。”许之望感慨道。
“我喜欢这颗星星。”沈思舒指了指头后方的一个位置。“你呢?你最喜欢哪一颗?”
“好像都一样。”
“你现在听我的。”沈思舒把脚放下来,秋千不再摇动。“你低下头,闭眼。”许之望一一照做。“望望,你现在慢慢抬头,想象着你心中最美的那一颗星星是怎么样的。想象出来了吗?”许之望点头,“很好,可以睁开眼睛了。”
从黑夜到黑夜,所遇到的光点被放大。
“我喜欢它。”许之望对着夜空笑了。
“为什么呀?”
“它会眨眼。”它眨起眼来像极了母亲的双眼。
“星星哪会眨眼呀,不过是因为我们脑海的勾勒它便闪了。人也一样,如果我们记得,离开的人,她便活着。望望,阿姨会时常想起我们的,我们这裏,不也时常因为挂念她而跳动吗?”沈思舒指了指心的位置。“你再看一眼夜空,它也在跳动着,像我们的心臟一样。”
“思舒,”许之望抱过去,“谢谢你。”
坐了一会儿,两人再次起来把剩余的仙女棒解决掉。
直到手中空无一物,才又重新坐下。
“很快就要凌晨了,你真打算跟我一起跨年?”沈思舒抬起脚来踢风踹空气,双手因为玩了太久的仙女棒,外露在外头的时间过长,有了几分冻僵的滋味。她把双手合在一起,努力地哈了几口气,随后又简单粗暴地摩擦着双手。
“我不跟你还能跟谁?”许之望看着星空,双手插进羽绒服的口袋裏,双脚平抬起来。
“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说呢?”
“都说跟你就是跟你了,怎么变得婆婆妈妈的。”许之望扭头,恶作剧地朝沈思舒的脸上哈出几口气。
“好,我不问了。”沈思舒也不堪示弱,哈哈地呼着气。
两人之间,一下子被白雾包围,宛若仲夏清晨漫天弥散的雾水。
玩得开心之时,一通视频打了进来。
屏幕显示魏旭。
“你接吧,我下楼拿点儿吃的上来。”
“思舒,留下来吧。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没有这么不想见到他,留下吧。好好地说一声新年祝福。”
想想也是,不就是被拒绝了吗?这有什么的?她又不是非魏旭不可,她现在还年轻,多的是重来的资本。
沈思舒留了下来,许之望滑动屏幕,接了起来。
才接通,天边乍响,刚好零点,无污染烟花照亮了整座城市。
“望望,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