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阳歊眼中闪过一丝怒色:“铁弗部多日进攻城池,冯家军虽拼死抵抗,却也让这群阴险小人安静了两日,如今城池左方已然成为薄弱之处,万万不可懈怠!”
话毕,一片火光突然自夜空远处袭来,带着刺耳的号角声,一声一声转瞬之间连成一片。
几人离开阁楼,随着余傲寒和冯阳歊登上城池,于上方站成一排。
入目是收于眼中的国土大地,可却有无数异族人于此践踏。火把照亮了黑暗,每个铁弗人皆骑在戴有锋利骨刺马笼头和马鞍的甲骑之上,前几排的铁弗人手中握有刀戈矛斧蓄势待发,后面几排的铁弗人手持箭簇弩机、操控着投放火石的木器朝着城池攻打着。
温余儿朝着那方疾步而去,又伸手触了一下,几颗碎石子随着她的动作滚落,破损之处已然是岌岌可危。她向下望去,开裂的城墻已有向下蔓延的趋势,若不及时阻止,恐怕不过三天,城墻必然崩坏。
“小心!”
温余儿回过神,一抹寒光于眼前不远处直冲而来。身后一只手及时拉住她右臂,猛向后一扯。同时身侧那人向前一步将她挡在身后。
温余儿攥紧的拳头在望向前方那人的背影时迅速松开。
少年将军大半身子都将她的视线挡住,火光下,两种武器摩擦生出刺耳难听的声音,夹杂着点点火星,温潮生鬓边的发丝被扑面而来的凌厉热风吹得胡乱飞扬起来,眼中却始终坚定如斯,未有一丝犹疑。
一颗流星锤被龙吟一别猛然飞落,将温余儿刚刚所站右侧地面砸出一个塌陷。
余傲寒见温潮生与温余儿安然无恙,立刻下令:“阿年!余儿!阿迟!阿桁!”
四人立刻应声而答:“在!”
“率领玄甲铁骑营十万大军出城迎战!”
“是!”
冯阳歊更为挺拔,话语裏带着隐隐的激动:“冯家军,随我出战!”
长剑缓缓出鞘,银光乍现,映出几双如画如星般的眉目。年轻的将领们还未及弱冠之年,可肩上却担起这整个大顺王朝的天下。
属于玄甲铁骑营和冯家军的号声撕裂长夜,一声令下,千军万马冲出城池。
温余儿迅速拔开剑鞘,右手抓着缰绳微微伏低身子躲过前方一桿长矛,又反过来用长剑划过对方咽喉。她双腿轻夹马腹,骏马在得令后立刻加快速度,温余儿握着惊鸿一路击杀,瞬间将铁弗的弩机队伍破开一个口子。
温潮生身下的铁骑在奔至铁弗部壁垒时瞬间直立起前腿,猛地将前方盾牌踢中。军中战马被训练有佳,腿部爆发的力量比寻常马匹更是猛烈,这一踹如同一枚巨石般将铁弗部砸得瞬间瓦解。龙吟的寒光刺得敌方有些睁不开眼,一道剑光下,敌军头颅瞬间掉落在地,咕噜着被马蹄踢了好远。
余思渊带领一支队伍从温潮生破开的口子攻了进去,如焰在他手中不断飞旋,剑锋一划,鲜血喷涌而出,对方未道出一字便没了声息,而转瞬之间已有将近十人被他斩于马下。
段舒玄拔出长剑,一颗流星锤抛过,瞬间将剑锋缠绕住,对方猛一拽,竟是把段舒玄拽离了马上,五六把弯刀就这么奔着段舒玄面门而来,可少年并未惊恐,嘴角反而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一个旋身,脚尖正好踢中对面的刀把,锋利的刀尖全部插进了敌军的身体。
冯阳歊一声令下,冯家军瞬间自无数缺口涌入敌军的战队,铁弗部瞬间溃散,落荒而逃。
“干——”
冯阳歊举起酒杯:“今日有各位将军相助,此战才大获全胜,这杯酒我敬各位!”
众人回敬道:“将军言重了!”
余傲寒开口道:“此战虽胜,但铁弗部不会就此罢休,势必卷土重来。”
段舒玄丝毫未在意,盎然道:“管他们有多少招数,统统使出来就是,怕他们不成?”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怎能掉以轻心?”许亦安坐在段舒玄身侧,轻皱眉头掐了一下对方的胳膊。
“行行行……”段舒玄瞬间服软,赶紧拽住许亦安作乱的手,“哎呀我错了姑奶奶,别掐我了!”
温余儿望着身侧二人亲昵的样子,不禁弯了一双眼。她抬起头,对面温潮生嘴角同样带着笑意,二人眼裏的笑容还未退散就这么撞了个正着。
温余儿呼吸一窒,如被火舌烫到一般迅速挪开眼神。她低垂着头,一边转着案上的酒杯,一边在心裏暗自郁闷:从前怎么没发现温潮生也和自己似的,这么爱看段舒玄和许亦安的热闹,如今竟是习惯了一般一有好玩的就“默契十足”看向对方。
“夜已深了,不如大家早些休息吧。”余傲寒望向外面的星空,思量再三开口道。
冯阳歊应和道:“对,大家早些休息,明日我们再商讨作战之事。”
似乎是吃了几杯酒的缘故,温余儿觉得有些发晕,连带着胃裏火烧似的,她摸了摸额头往外走了几步,一抹凉意在脸颊上晕开。温余儿怔了怔,抬起头去,只见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了下来。
前方的余思渊突然回过头,神色不明地望了温余儿一眼。
温余儿迷茫地挠了挠头,刚想叫住余思渊问问怎么了,身后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手腕蓦地被人拽住,她脚下一歪,差点儿没站稳。
温潮生眼睛有一点红,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空气裏消散,他握着温余儿手腕的手紧了紧:“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