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漪大学。”
一问一答,标准的小学生回答老师问题。
男人挑一下眉,似笑了,喉间发出无意义的懒声调,略调侃,“原来,还是我的小学妹。”
许星感到意外:“你也是衡漪大学的?”
温澄河嗯一声,琢磨说:“六七年前吧。”
许星点头,在心裏估摸男人的年龄。六七年前还在衡漪大,她马上要上大二,男人那应是比她年长八九岁。
倒是有了个不突兀的落脚点,许星询问:“学长叫什么名字?哪个专业的?”
“难怪觉得学长有些眼熟,我可能之前在学校的名人榜上见过学长。”
假的。
许星默默在心裏补充。
她才没有看过学校的名人榜,只是听室友提起过。
同时,许星也为自己的机智点讚。
问的非常自然。
许星以前从没想过,有一天她面对一个见着面,就需要她去刻意把控,才能保持呼吸与心跳平稳的人,她会是这么敏感。
连开口打探一个人的名字,都百转千回。
许星沈浸在某些近似紧张的情绪中。
她没有註意到,男人在她第一句话落,目光短暂地凝滞过。
随后星点笑意浮起在他眼中,又在许星下一句话中黯去。
温澄河註视着雨幕的侧脸,陡生了遗憾。
温澄河语气冷淡了些,“无名之辈,不值得被记住。”
立刻,许星像兜头被一盆凉水浇下。
心内跃跃欲试还来不及行动的小人被啪叽摁倒。
男人这样回答,是不愿告知姓名吗?
也对,不过见面两次的陌生人,没有必要,再加深联系。
许星说服自己,强求没有意思,可心底还是突然涌出了一股情绪。
许星掩饰般垂眼,胡乱问:“要不要喝茶?”
温澄河浅弯唇,“还想再从我这骗零花钱?”
许星忽觉鼻尖微痒,侧身打了个喷嚏,正好盖过他的话,只听到尾声。
——钱。
许星吸吸鼻子,带着点鼻音,“嗯?”
许星联系前后,想到男人之前冷硬的回答,以为他是不想占便宜。
钱与钱清算,就一份人情也不留。
于是,许星自以为了然地说,“和上次一样,40一杯。”
温澄河失笑,没有说话道破。
他又抽张纸给许星,语气回归温和:“行了,上去换身衣服,把头发擦干,我得走了。”
话裏笃定,已然下决断。
许星看了眼外面。
雷电似乎只是预告大雨将至,随后便没了声响,倾盘大雨已收势,余些小小点点的细雨,乌云不再那么厚沈。
温澄河抬腕看一眼表,抬了抬手,又很快放下,垂在身侧,认真说:“我要走了。真有事。”
后补的这句,倒显得,他在这儿避这会儿雨,实是在迁就陪她。
让许星突觉,他与她,也不仅是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甚至有些熟稔。
而且他最后那一抬手,像是想摸一摸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