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4
温澄河从许星家离开，向左走到第一个岔口，便停步。
那是一处不大的院子，以绿棘缠绕的铁荆棘围栏做隔，围栏内，一条石子径通向两层半的小楼，石子径旁满满匍匐着枯枝败叶。不难想象，昔年精心打理，绿植繁茂时，会是何等盛景。
温澄河推开围栏，沿着石子径走向小楼。小楼双子门打开，传出客厅内的说话声。
“这都半小时了吧，老大怎么还没回来？”陈柏咬住最后一片薯片，声音含糊。
林蒲踹他，“只会说屁话，也没见你打个电话问问。”
“问什么，你去送伞？可别说，这百转千回十八巷，不是土生土长的，真找不到路。不然也不至于要老大去车上拿u盘……哎！老大，你回来啦！”
陈柏和林蒲都从沙发上坐正了身体，两人统一的工作西服，正经起来看着也人模狗样。
温澄河嗯一声，没什么表情地从沙发旁走过，路过陈柏时，垂了垂眼。
陈柏心一紧，察觉温澄河目光落处是那袋薯片时，讪讪一笑，将空薯片袋扔进垃圾桶，“……已经吃完了。”
温澄河不置可否，语气不轻不缓，“只要不留下粒薯片屑、饼干碎、头发丝，等诸如此类，其他你们看着办。”他走向冰箱，拉开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
但清脆的“嚓——”，并不似语气温和。
陈柏眼皮一跳，笑：“老大放心，我知道了，保管我们在这的几天地板光滑如镜。”
林蒲接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陈柏和林蒲大学时便跟着温澄河一起干，两个大男孩深知温澄河某些方面，近乎龟毛的要求。
如——
办公桌上永远不会留下一张除方形以外形状的纸，徒手在白纸上写报告也像用刻尺划出过横线……
温澄河灌了半瓶水，拎着水瓶走到单人沙发，坐下，将u盘放在茶几上。
林蒲立刻将身侧的笔记本电脑搬到茶几上，打开，连接u盘，点开文件之前，扫过温澄河湿透的的发梢，询问：“老大，你要不要先去吹个头发。”
温澄河手掌交叉搁上右膝，身体稍前倾，白色衬衫随之勒出清瘦有力的线条。温澄河摇头，“连轴转爬了几天山，今天又帮我收拾了一天房子，你们也累。早点开完会，去休息。”
陈柏听了这话，立时兴致勃勃，要开会的疲累也消失不少，“随便挑哪间房吗？”
温澄河抬手点开文件，说：“随你。”
—
会议开始。
气氛一秒严肃。
温澄河此次并非专门回梧镇，而是来考察这一带的茶山与投资潜力。梧镇及周边几个小镇，坐拥天然的财富，镇裏人却仍用着最传统的茶叶工艺，制好的茶叶除了自留，多以较低的价格批发售给收购的茶商。
既然如此，只要茶叶质量合格，不如由他来加工销售。
同时，如梧镇，它有标志性的江南建筑与巷道，各家各户间又保留着独特的清新自然风格，不乏发展成一世外游园旅游地的潜力。
届时，以江南风茶文化打出旅游业、餐饮业、文创产品业等都有可能实现。
会议持续三个多小时，基本划出大方向。
结束时，陈柏站起伸了个懒腰，随即冲向楼梯。
“老大，我去挑房间！”
温澄河喝了口水，将空瓶子扔进垃圾桶，等林蒲收拾好东西。
两人前后走上楼梯。
小楼有些年代，江南多潮湿，白色墻面，尤其墻根的位置，细看能看见一些斑驳。而实木楼梯保存得要好上许多。只上到第六阶，左边扶手上有条格外显眼的划痕。
拇指长，半厘米宽。
林蒲做事细心，善于观察、归纳与总结。
林蒲听说温澄河小时候有很长一段时间都住在这幢楼裏，看到这条划痕，林蒲似乎能想象出温澄河年幼时候有过的调皮模样。
也会破坏家具。
说不定也会因此挨打，被打得嗷嗷叫。
而不是此刻，走在前方，每一步都不急不缓，冷淡遥远的模样。
温澄河不知为何在此刻回了一下头。
林蒲抓住时机，询问温澄河：“老大，这条划痕怎么来的？”
下一刻，林蒲确定不是他的错觉。